(新增:藝術家說法)
只要一捲金屬線,藝術家翁國嵩就可以創造一尊莊嚴菩薩,乃至精靈神怪,造型栩栩如生,透過強光投射,移動的光影,如同動畫,線條造型的神佛似乎也有了生氣,活了過來!
看似柔弱的作品,其實很有彈性,用線條構築立體,亦虛亦實,這種作品可以小到手上把玩,也可放大到各式空間,變成公共藝術。
最近翁國嵩就幫基隆市仁愛國小製作了一件3米高的大型作品,不僅有學校建築、教育特色、學生回憶,還包括黑鳶、基隆嶼、鎖管都變成視覺元素,融入作品。
到過高雄駁二藝術特區大義倉庫群的民眾,都會被港邊C8倉庫牆邊一尊「媽祖」的莊嚴感動,常有人就直接頂禮。
這座高210公分、寬250公分、長120公分的不鏽鋼線作品,是翁國嵩在2015年接受高雄市文化局委託的作品「媽祖」。
去年底翁國嵩承作基隆仁愛國小公共藝術,在涼亭框架結構上綁繫金屬線作品,名稱是「時光樹」。
「時光樹」高320公分,寬度也是320公分,厚度為60公分,構圖像是一棵樹,卻將學校建築、科學教育特色、學生期許、校友提供的生活故事,學校附近的黑鳶、基隆嶼、鎖管等元素,都變成視覺元素,融入作品。
翁國嵩說:「創作過程做過田野調查,有校友提到,他們那幾屆裡有玩過一種『粉筆火把』,就是將粉筆頭挖洞灌進蠟燭油,再點火,像是小火炬,剛好我小時候也玩過,雖不是長期流行,但也是小朋友的特殊記憶!」
基隆仁愛國小、信義國小只隔一牆,日本時代分屬日本人與台灣人就讀的學校,國府來台,仍是偏向分屬外省人、本省人,兩校經常叫陣,所以就作了一個扮鬼臉,很可愛的畫面。
「靠想像很制式生硬,有田調就很生活化、趣味。」他還使用耐酸鹼的不鏽鋼線,對抗海邊的特殊氣候衝擊,相當耐久安全。
2017年9月,翁國嵩接受南科委託,在高雄園區路科一路與路科六路交叉口,創作了名為「風的線條」的大型作品,長達600公分、寬有315 公分、高至500 公分,用不鏽鋼線材構成一棵風切傾斜大樹,與7隻水鹿,堪稱是國內金屬線材最大型的公共藝術作品。
開創台灣前所未見的藝術創作新形態的翁國嵩,其實是學建築,在建築師事務所當設計師7年,逐漸發現年紀大了、高不成、低不就,如果考上建築師,也是這樣重來,不得不熬夜,常常要趕件。
自認個性孤僻,不擅長團隊合作,覺得綁手綁腳,無形壓力,最後離開建築師事務所,又當了7年的產品設計師,2007年底在另一半Joanna的鼓勵之下全心投入創作,開始從事金屬線造形藝術。
2008年翁國嵩就入選臺灣工藝競賽傳統工藝組,14年間獲得臺灣工藝競賽傳統工藝組佳作、臺灣雕塑新藝獎入選、我就是要匠-職人町改造王組優選等六個獎項,並接受各縣市藝文中心、美術館邀約,在另一半Joanna的協助與支持下舉辦過33次個展。
翁國嵩自述,他刻意突破常見的造形創作媒材,以「少即是多」的簡化概念為主思,創作流動線條之金屬線作品,將金屬線彎、折、穿、繞、編,製作構件,組合連結,利用線性元素表現立體架構。
虛體的空靈感透過線性元素立體架構的提示,產生實體感;透過光影的投射,呈現出令人賞心悅目的視覺效果,「虛實之間,看似空無卻活靈活現,這是金屬線雕塑藝術創造出來的特殊風格表現。」
他說,自己從小就愛畫圖,學建築出身,對空間立體的作品較有興趣,創作敦煌「飛天」時得到許多啟發,後來陸續創作許多神佛造型、精靈神怪,一開始是用鋁線,後來又用不鏽鋼線,當時也仍在三和瓦窯作磚雕設計,同時進行實體造型與虛體造型,算是相輔相成,也逐漸形成龐大作品。
翁說,他的作品理念是要追求「以虛構實,表情達意,氣韻生動」,最重要的是神韻,神韻揣摩上花較多時間,以虛構實,線條構成的虛體是鏤空的,如果透過光的投射,會產生移動光影,產生神韻、氣韻,像是動畫。這種光影游移,有動態感覺,產生一種生命感,好像活生生的生命體。
這種前所未見作品無從取法,是從哪裡吸取養分呢?
翁說,他個人偏好精靈神怪主題,西遊記、山海經、封神榜,古典小說、傳說神話、民俗信仰都有很多神怪故事,這些角色讓他深深著迷,它們的存在彌補現實中的東西,生活中看不到、想不到的東西,在傳奇小說中卻會實現。
「國外是有大型鐵絲作品,但偏重自然生物、人物,用懸吊方式,可達二公尺以上!台灣沒有這種作品,但我在創作時,會刻意避開別人類似作法,就是要作沒人做的東西!要參考也會觀察實物,不看同質的東西,最好就是讀文字,沒有確定形象,從文字去想像,這種想像力有一種快感!」
精靈神怪在翁國嵩巧指間幻化人形!翁說,神佛本就是人的造型,妖精也是生命的不同型態,擬人化、用人的元素表現,意味眾生平等,最後還是回歸人性。精靈神怪脫離現實,不受現實限制,但都在詮釋人性,甚至個性更純粹,以誠實是主題的角色,就絕不會講謊話,像蒲松齡筆下《聊齋誌異》書中的鬼多非常有情有義,就是強化了、戲劇化某些特質。而人會變成鬼,多是因為執念,這些念頭集結很強後,會形成反撲的力量、恐懼的來源、解放的契機,這都是在詮釋人性。
翁國嵩覺得,這些角色非常突出,可能是因為虛體建構出來的實體,非常符合心經所講空性,神佛造型用空性手法來表達非常貼切,好像金屬線雕塑就是為創作神佛而生,自然而就產生這些意象。
最近翁國嵩做了不少「毛根線」創作,算是鋁線「應用版」,這種材料是軟鐵絲捲上絨毛,英文叫pipe cleaner,其實就是在刷管狀物的清潔器,像是他最愛的西遊記人物系列,九尾狐更是每隻都是不同風格造型,連印象派大師梵谷人物造型與其名作「星夜」、「向日葵」都能高度傳神復刻出來,才放上臉書沒多久,就被愛好者收藏。
《蘋果新聞網》記者問翁國嵩,作品是否能透露一下行情?翁說,小作品幾千元,中大型作品數萬元到數十萬元都有。因為較繁複作品需要長達三個月,還會不斷微調。
曾有一家金屬公司在《人間福報》上看到翁的作品,剛好要到德國參加線材展,想要用不同方式呈現線材產品,就請他用不鏽鋼線製作一尊釋迦牟尼佛,送到德國展覽現場時,有泰國民眾看到,便馬上頂禮!這家金屬公司後來還贊助他,提供創作用的不鏽鋼金屬線。
翁國嵩自稱作品是金屬線狀塑型,很多人就問他「那你有用過黃金線嗎?」翁說,銀線、銅線都摸過,當然高檔的金線也做過,所有經驗值都有充實,但不鏽鋼線表現穩定性、取得方便性、時間恆久性都是最好。
他認為金屬線看似不恆久,其實是富有彈性,容易回復,不鏽鋼線更是持久!一幅畫戳破就不可回復,但線材是可以修復的,最多卡灰塵而已。
一開始,他多用鋁線,確實在運送過程中容易擠壓變形,但佈展前立即可恢復,後來以1~1.5mm粗細的不鏽鋼線作結構支撐後,就更沒問題。金屬線造型,立體線狀塑型作品可以站立、附掛、懸吊,應用非常廣,適合戶外公共藝術,適合各種空間需求。
這種作品還可以如何發展呢?翁國嵩透露,其實也有作電影、動畫的創作者來交流,他也期待更多的火花迸發、跨域合作。(地方中心凃建豐/高雄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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