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曾失落的不只族名,還有語言、文化,直到2014年6月正名成為台灣原住民族的第15族,「拉阿魯哇族」(Hla’alua)才從南鄒歸類中脫離。跨越荖濃溪上僅一個車身寬的索阿紀吊橋,我們深入高雄桃源美瓏社(Vilanganʉ)的美蘭部落,在拉阿魯哇族傳統祭場,見證一個失落民族的復興過程。
本該在兩年或三年辦一次的「聖貝祭」(Miatungusu),目前已改為年年舉辦,為了方便族人回鄉參與,這場原本一次舉辦六天的祭儀,被濃縮成一天進行;傳統要在11、12月登場的祭典,也改利用228連假舉行,之所以有麼多與時俱進,或說順應時代潮流,全因拉阿魯哇族太需要透過這場祭典來凝聚族人、說族語,告訴世人自己語言、文化與鄒族有何不同?用更積極的作為,找回曾瀕臨消失的文化。
今年228連假,由原民會與在地協會、深度旅遊電商平台KKday合作的「歲時祭儀文化旅遊試辦計畫」正式啟動,首場祭儀旅遊,便以年度最早舉辦祭典的拉阿魯哇族出發,原住民祭典都是慶祝豐收、像過年一般的豐年祭?拉阿魯哇族的聖貝祭其實更像重陽、清明祭祖的概念,祭奠祖先流傳後人的聖貝。
我也是透過這場深度祭儀旅遊才知道,在日治時代或更早,那時的拉阿魯哇曾有美瓏、排剪(Paiciana)、雁爾(Hlihlala)與塔蠟袷(talicia)等4社,但時間不等人,如今塔蠟袷社已消失在歷史長河,拉阿魯哇語也被歸類至瀕危語言,所幸透過美瓏社、雁爾社年年舉辦聖貝祭(還沒有自己祭儀場的排剪社則加入美瓏社舉辦行列),加上學校從幼兒開始推廣族語、語推組織號召年輕人投入語言復正工作及族語師徒制,能和耆老流利說族語的青年已從兩人變5、6人,全族會說族語的也從個位數成長至15~20人,這在現存4百多位族人的拉阿魯哇族來說,進步不可謂不大。
關於聖貝祭,故事是這麼說的:相傳,拉阿魯哇族人原與矮人共同生活在東方日出之地(Hlasʉnga),而矮人視「聖貝(takiarʉ)」為太祖(貝神)居住之所,每年舉行祭典祈求境內平安、農獵豐收。之後由於族人繁衍興盛,排剪社、塔蠟社及雁爾社先後離開,等美瓏社族人最後決定離開原居地時,矮人贈予他們一甕聖貝,族人之後也學著矮人般舉辦「聖貝祭」,便是今天聖貝祭的由來。
聖貝祭祭典儀式原分作6天進行,包括:第一天初祭迎神;第二天刺豬祭;第三天請出貝神;第四天慰勞祭;第五天驅魔祭;第六天團獵祭,其中祭儀最重要的部分,是第三天「聖貝薦酒」儀式:將聖貝浸在酒裡,察其顏色變化,如果變成紅色則表示貝神已酣醉,意味祭典圓滿成功。
有趣的是,聖貝祭原本只是擁有矮人賜聖貝的美瓏社專有,之後其他三社羨慕轉嫉妒、偷了一些聖貝回去祭祀,因此只有美瓏社聖貝祭的「聖貝薦酒」儀式在光天化日下舉辦,他社薦酒環節只在室內低調舉行,為這項傳統祭典添滿濃濃人味。
此次祭儀旅遊帶領我們認識聖貝祭、來當地部落教書6年的興中國小學務主任賴昭如說,這些年,她看見拉阿魯哇族人漸漸收錄起完整的聖貝祭祭典歌謠,像「聖貝之歌」、「數人數之歌」、「男女對唱情歌」等,文化儀式一年比一年完備,族人穿戴的族服及配飾慢慢齊全,都與拉阿魯哇族正名有著密切關係。在參加完早上的幾場聖貝祭儀式、用完風味午餐後,昭如也帶著我們體驗穿族服、認識服飾、製作羽毛髮簪、抽聖貝吊飾,讓部落之旅不只拍拍照、走馬看花,還有著更深層的文化意涵。(田欣雲/高雄報導、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