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購下單後,最希望的就是24小時就能拿到貨,疫情爆發後,無法外出回鄉,靠物流士南來北往遞交家鄉味,上網下單補給生活所需,網購訂單超塞,物流業也跟著大爆發,物流司機到底有多忙?記者實際坐上資深物流士森哥(化名)的副駕駛座近距離觀察。物流司機不喝水、不吃飯,一天12小時non-stop工作日常。
在森哥配送區域的半路上上車,看他非常、非常忙碌,貨車穿梭在巷弄裡,一個轉彎,就塞進去狹窄的巷弄內,感覺伸手就能摸到旁邊的車,剛上車還沒有心理準備,驚呼:「好技術!」,被他聽出來我的慌張,森哥笑笑說:「我每天都這樣開,放心啦!」在市區的巷道內,每一位負責的物流司機早就練就自動導航能力,看著地址腦中就能自動規劃路線。
瞄了一眼森哥座位旁,看到快遞單還有厚厚一疊,他說:「今天出車有點晚了,後面全都delay了。」追問他是睡過頭嗎?原來不是他的個人因素,是因為貨下的晚,連帶影響到司機揀貨、出車時間,環環相扣。
上下車一天超過200回
每一位物流士都有他工作的節奏,不喜歡被打亂,尤其載貨量超級大的防疫期間。查看快遞單,掃條碼,眼睛開始向外掃射地址,開不到10秒鐘就停車,接著就是一個整天的循環:跳下車→搬下大推車→爬進車廂找貨→搬貨到推車上→配送→將推車搬回車廂→關車廂→上駕駛座,如此循環一天至少200次。
幸運的話,收件者就在門口可以快速完成,司機也會覺得暢快。如果在高樓層,還要扯開喉嚨喊著「送貨喔!」,現金單就更加麻煩,抵達前就要先call out請客人下樓付錢,一通、兩通沒接,貨就又堆在車廂內。
「你要不要搬搬看推車?」森哥問我,不騙人,真的很重!看我吃力,他立即接手說:「這台推車15公斤,推車很重,可是沒有這台車我會更累。」
有幾個數字跟大家分享,三級防疫前,快手物流司機一天收+送平均約450件貨,進入第三級防疫期間後,增加到650件,且增加很大量的私人民生用品。每件貨的重量,我們用最保守的5公斤來計算,防疫期間,上下車搬運每天至少要搬6500公斤,這還只是一趟車。
問起他一天工作流程,他說每天7點抵達公司,司機開始撿貨配送,想辦法塞滿一車後,大約9點左右發車,疫情前大約2點送完當日的貨,但疫情開始後,每天都要送到3~4點才能開始收貨回站所,大約8點才能下班,這還是優等生等級的快手,平均工時超過12小時以上。
「一定有司機會被客人『不小心』噴酒精。」
一路上看他抵達目的就跳下車,接著用「小跑步」的速度在配送,跟客人熟了,簡單寒暄就跑往下一個地址,中間也不乏客人遞上涼水。炎熱的天氣下,我只是跟上跟下,一件貨都沒搬到,就已經汗流浹背,一瓶水早早喝個精光,但森哥卻滴水未進,「不敢喝水,還要找廁所,現在更麻煩。」防疫期間更是不敢脫下口罩吃東西,怕被檢舉,他自己常常是餓到受不了就在車上咬一口飯,不想吃飯喝水,最主要的原因是「太多貨要送,不想浪費時間。」
連水都不敢喝,我想連休息時間應該都沒有吧!他竟然回:「有啊,等客人的時間,我就是在休息啊!」但等待時間,他手上已經又多拿3、5張單開始找貨,一刻不得閒。看得出來「等待」對他來說完全不是休息,反而感受到送不完貨的焦慮,打亂了他的配送節奏。
問他疫情嚴重的時候每天接觸這麼多地方和人會害怕嗎?沒意外,他回答當然會怕。「我真的相信,一定有司機會被客人噴酒精。」他語氣平靜地說著,接著試著幫客人緩頰:「客人應該是要噴箱子,然後『不小心』噴到司機。」但森哥也說,防疫期間客人變得更有同理心,比較能體諒東西晚一點送達。
追問他怎不請防疫假或是換工作,答案很實在:「要養家,小孩還小啊!」防疫期間,他看到酒精就會噴,如果有近距離接觸也不忘再補幾次酒精,回到家盥洗後才敢抱孩子。
「森哥生病住院了!」妻歎:真的要病倒才能請假
隔了幾天森哥的太太傳訊息過來:「他住院了!」心中大吃一驚,也太突然了吧!森哥太太先檢討了森哥一番,責怪他飲食不正常,連水都不喝,用字嚴苛卻也充滿了家人的關愛,還補充了一句:「順便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問她,這是森哥第一次請病假嗎?「是!」
物流司機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有專門代班的人員,只能靠同組的人幫忙share請假人員的貨,但如果自己負責的區域都自顧不暇時,只能休假後自己清掉,意味著休假後工作量又是好幾倍,森哥太太也無奈表示:「他們這一行除非病倒,否則幾乎不敢請假。」
每一位物流士在嚴峻的疫情期間,還甘願在外面工作,願意冒著染疫高風險繼續配送,背後的原因應該和多數人相同,都有著需要撐住一個家庭的使命,多一點體諒,多一點感謝這應該是我們能做到的。(周淑萍/綜合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