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流行期間的香港,外送服務盛行,連CALL4VAN等叫車平台都與餐廳合作,做跨區外送服務。除了送餐之外,還有什麼可以外送呢?屋外,9噸重的貨櫃車開到住家門前停好,9歲的張俊晞(Sampson)拿起琴譜就跑了出去,打開貨櫃車後方的貨櫃門,貨櫃裡出現他滿心期待的老師甘建朗(Evan),正在彈著鋼琴、等著他。
打開大貨櫃,裡面竟然是鋼琴教室,「因為住家周圍充滿病菌,出門又很危險,不僅可能會有染疫風險,也需浪費口罩,所以選擇這樣的方式學琴。」教室裡面有發電機、冷氣機以及空氣清淨機。「剛開始我有點擔心,怕門關起來之後會無法呼吸。」結果呢?「結果當然可以呼吸啊!而且每次有人上車時,整部車還會震動,好搞笑!」家住香港元朗的Sampson,本來每周2次會在香港屯門上鋼琴課,但是搭乘大眾交通工具會增加感染風險,所以自武漢肺炎爆發至今,他暫停了所有的才藝班,但是他和兩個妹妹每天待在家,不禁哀嚎:「好無聊啊,每天都玩遊戲、看電視。」
奶奶一個人顧不了3個孩子,大家就只好每天輪流跟著爸媽到公司上班,媽媽希望他多學點東西,一方面怕他閒著沒事,另一方面也想讓他除了課業以外、也能做點別的事,媽媽說:「孩子線上學習、做功課,其實我們都要一起幫忙。在家工作時,小朋友覺得無聊就會吵著要出去玩,但其實根本沒辦法!我當然想叫他回去上學,但看到他無法上體育課,周圍又沒辦法奔跑,心裡都覺得煩。」鋼琴老師Evan表示,鋼琴貨櫃車一次只接一位學生,空間上反而比許多鋼琴教室還要大,Evan說:「整台車開到住家前面,裡面有部鋼琴,其實就連大人都感到興奮,空間大到小朋友都能夠在裡面跳舞。」
Evan的其中一位學生李志華(Alvin),武漢肺炎期間一直是居家辦公,六日才外出採買食物,平常則叫外賣,盡量都不出門。他喜歡自彈自唱,但唱的旋律跟伴奏可算是不同調。不過他已經好幾個星期沒去學琴,家中的琴譜也練得差不多了,實在鬱悶,「就算上網自學,也不會有老師盯著你的指法看、隨時點出錯誤。而且我只能用電子琴練習,跟一般鋼琴很不一樣啊。」現在整間鋼琴教室運到住家的停車場,Alvin下班時間是5:30,5:40已坐在隔音鋼琴教室裡,6:30或7:30下課回家吃飯剛剛好,「這樣不僅減少搭車時的感染風險,也更方便下班後去上課!」確實學琴是需要持續練習,Alvin已經從每周一堂課,減少為兩周一堂課,堅持上課,為的就是不想讓手指「生鏽」。等到武漢肺炎疫情結束,一切恢復到以往的生活,就是他的最大期望。
漂流鋼琴教室為學生生活帶來了光明與希望,而影響最大的,應該就是隨著鋼琴貨櫃車到處移動、成為了「游牧民族」的老師們。過去琴行為師徒制,現在願意隨車漂流的老師輪流上車值班,「朝十晚七」地跑一天的課程。實際上路一個月後,問Evan還習慣嗎?「不習慣。」他秒回。剛開始不知道香港路面不平,開車顛簸、鋼琴就會倒下,要一直用身體頂著鋼琴,現在索性就用安全帶綁著,「有的時候停車的地方太傾斜,整部鋼琴連同人都會歪掉,就得再換地方停。」一日遊遍香港、九龍、新界,Evan不怕暈車,也很開心可以到許多從沒去過的地方,如香港粉嶺的村落,一打開車門,見到有田有水,還有阿婆偷看或敲門、詢問是否可以彈琴,挺有趣的。最大的難關是要憋尿,「在練琴室裡我每個小時都可以去廁所,但現在有時候車程遠、路途又顛簸,想上廁所就得忍住。有時到了比較鄉下的郊區,周圍又沒有廁所,就很麻煩了。」
其實香港從反送中運動開始,就有許多人心情鬱悶,想找發洩管道。一間位於香港佐敦的鋼琴教室,學生人數在反送中期間還增加2成,但武漢肺炎爆發後,因為必須減少出門、降低感染風險,因此鋼琴教室、補習班、畫室等生意幾乎停擺,「初期因為沒有口罩,停止上課、居家辦公,就算喊出『學琴減壓』也沒人理,生意慘跌只剩3成。」鋼琴教室的老師都是正式員工,並非隨時可解雇的freelancer(自由工作者),這段時間不想炒人魷魚、讓人沒工作,在召開緊急會議後,想出「漂流鋼琴教室」計劃,琴行負責人林綺雯(Jessica)笑說:「計劃提出來的時候,全公司都覺得好荒謬喔。」租車與改裝其次,重要的是保險及人手問題,除了司機跟老師必須一整天待在車內,還要多一個同事當助理。而且車租一個月高達10萬元港幣(約39萬2600元台幣),意思就是要做滿30天。」且每天至少要有3000元港幣(約1萬1778元台幣)進帳,車費還要另計才能打平。「其實好困難,甚至覺得做不到,少賺就當是打平,作為宣傳啦。」還好鋼琴車推出不久,一周檔期即預約滿檔,現在更加開2部鋼琴車走遍香港和九龍,營業額恢復到7成,算是及時雨,協助度過難關。(香港《蘋果動新聞》/提供)
更新:16:27
訂閱《蘋果》4大新聞信 完全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