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最賺錢公司卻不用繳稅! 揭開軟銀11年零繳稅之謎

出版時間 2022/08/22
圖為軟銀執行長孫正義。路透
圖為軟銀執行長孫正義。路透

多年來,日本稅務監管機構一直想辦法解開一個讓他們頭痛不已的謎題,作為去年(至2021年3月)日本最賺錢的公司,為什麼軟銀集團繳稅這麼少?

近年來,東京國稅局的官員們幾乎每年都要進行稅務檢查,以核對軟銀稅務申報的準確性,甚至有一次還專門飛到倫敦檢查檔案。

但目前為止,軟銀並未受到非法逃稅的指控,只是它一直是監管機構的「眼中釘」。稅務機構一直努力要堵住被軟銀當作合法避稅的漏洞。2020 年,稅務機構公布一套被稱為「軟銀稅收條款」的新規,以阻止一種特定類型的交易,專家稱,這種交易説明軟銀省掉數十億美元的稅收。

鳳凰科技報導,截至2021年3月的會計年度,軟銀創造日本公司歷史上的最高年度獲利紀錄。但是這一年軟銀繳納的企業所得稅為零。

對於軟銀來說,愈來愈嚴格的稅務審查不僅威脅其獲利,也對其聲譽帶來風險,「軟銀的納稅規劃如此積極進取,在日本企業中極其罕見。」一名前日本高級稅務官員表示。

日本企業以其保守的經營方式聞名,但在孫正義的領導下,軟銀成為一家雄心勃勃、勇於冒險的企業。「孫正義是一個很難評估的人物」,一位日本管理顧問稱,「他是少數幾個能夠描繪出一個大夢想並將其實現的CEO之一,這正是這個封閉的國家所極度缺乏的,但他的一些行為似乎不合適。」

軟銀的納稅問題之所以能避開公眾審查,是因為稅務資訊是嚴格保密的。但外媒的一項調查發現,按照非合併財務報表,在剔除單獨納稅的集團子公司後,自2007年3月結束的會計年度以來,軟銀在15年時間裡只被要求在日本繳4次企業稅,總額約為170億日圓(約38億台幣),約為該公司同期稅前獲利6.6兆日圓(約1.47兆台幣)的0.25%。

日本目前的企業稅率為23.2%。不過專家表示,不同行業的企業稅率不同,軟銀等透過股息創造收入的控股公司,其稅率往往較低。

在軟銀企業稅為零的11年裡,包括截至2021年3月的會計年度,當時該公司公布的合併淨利為5兆日圓(約1.11兆台幣),創下日本企業史上獲利新高紀錄,但在截至2022年3月的會計年度,軟銀淨虧損卻高達1.7兆日圓(約3790億台幣)。

稅務專家稱,軟銀承擔很低的納稅義務,但符合稅法,這是源於該集團作為投資控股公司的獨特商業模式,因為它的收入來自國內和外國子公司發放的股息,然而,這種高額利潤與較低稅負之間的巨大差距,可能會讓人們質疑日本稅收制度有效性及企業是否披露足夠的納稅資訊。與此同時,其他大型經濟體也在採取一系列措施,以提高稅收合規水準。

「一家賺取數兆日圓的公司多年來都不繳稅,這似乎很奇怪,即使這是合法的。」日本稅務研究所所長朝長英樹說:「我們應該檢查稅收體系是否存在任何問題。」

在回應外媒關於納稅次數少和稅收低的問題時,軟銀發言人表示:「除了我們在年度證券報告中列出的企業稅收項目外,我們沒有其他資訊披露。你們提交的問題有多個錯誤,但我們拒絕進一步置評。」

日本企業不需要披露他們繳納的稅收。上市公司的財務報表包含一些企業稅收資訊,但這些資料是基於財務會計準則。一個基於稅務會計的獨立程式會計算出企業最終支付的稅額,這些細節包含在企業向日本國稅廳提交的納稅申報單中,但沒有公開。

衡量軟銀實際納稅義務的最佳指標,是其年度報告中公布的非合併損益表中的「所得稅」專案。稅務專家們分析稱,如果這個資料連續數年保持不變,它很有可能只是反映由實收資本(現實擁有的資本)等因素決定的地方稅,不會產生根據收入增加或減少的企業稅。

以軟銀為例,該公司的所得稅過去15年裡有13年都是500萬日圓(約111萬台幣)。一位與軟銀關係密切的人士在2020年證實,當這個所得稅確定為500萬日圓時,不會產生企業稅。

軟銀的營收結構讓觀察人士看到兩種截然不同的面貌。去年,軟銀公布5兆日圓的淨利時,這讓投資人歡欣鼓舞,但當它出現在稅務機關面前時,卻是一家虧損巨大的公司。

按照未合併財務報表,軟銀在截至2021年3月的會計年度中創造1.62兆日圓(約3610億台幣)的營業收入,這些收入幾乎全部來自股息收入,其中40億美元(約合1200億台幣)來自一家名為軟銀集團資本的英國子公司,該公司持有英國半導體設計公司ARM的股份等資產。

根據日本稅法,如果一家企業的股息收入來自其持股比例在25%及以上的外國子公司,那95%的股息收入可以免稅,如果股息收入來自持股比例超過1/3的國內子公司,那幾乎所有股息收入都可以免稅。目前還不清楚軟銀股息收入分別來自國內和國外子公司的比例。

除了有少量的應納稅收入外,軟銀還積累大量的稅收損失,可以用來抵銷未來的應納稅收入。截至2020年3月,軟銀的合併稅收損失為3.4兆日圓(約7579億台幣),其中很大部分由控股公司持有。稅收損失可以在產生損失10年後結轉,抵銷應納稅收入,這意味著,軟銀可以在可預見的未來減少納稅義務。

稅務專家表示,由於非應納稅收入的原因,控股公司的稅率往往較低,但是,軟銀這種收入和稅收之間存在如此大的差異卻很罕見。

日本筑波大學稅法教授本田光弘指出:「對大公司來說,披露盡可能多的稅務資訊以顯示合理納稅,是他們稅收治理的一部分,這還能引發有關更公平稅收制度的建設性討論。」(財經中心/台北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