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微驅科技總經理吳金榮
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博士7月間,在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非正式領袖視訊閉門會議中,對有些國家大力推動半導體製造在地化示警。張忠謀認為在國家安全考慮之外,半導體產業應維持自由貿易。
半導體製造不是有土地、有錢、有技術就能解決。目前全世界半導體供應鏈是緊密結合,這可使生產能有最佳效益,獲得最佳成本,讓消費者得到最大利益。現在有很多廠商尋求政府支持,計畫將半導體供應鏈轉移,滿足某些國家的「政治」需求。
美國是最明顯的例子,美國政府將以520億美元補貼半導體公司在美國設立半導體生產設施,企圖讓美國的半導體產能,由目前僅占全球的12%,提高到約20%左右。
美國在半導體設備、IC設計、IC成品等,皆居全球的龍頭地位,惟獨IC製造產能,落在台灣、韓國、日本、中國之後。美中貿易戰、Covid-19疫情,促使全球供應鏈遷移,打破原本運作良好的全球化供應鏈,「在地製造」成為顯學。
去「全球化」轉變成「在地製造」,無可避免地會升高成本,重複投資、產能閒置,在以後供需狀況反轉後,將成為無可避免的「厄夢」。
去年年底汽車晶片缺貨,「震驚」各國政府,晶片缺貨成為全球媒體的報導的焦點。「在地製造」半導體,成為各國政府訴求的重點,尤其是IC缺貨愈演愈烈,「短期」見不到緩解的跡象。積極建立本土的晶圓廠,成為各國政府的重大目標。
歐洲也「不落人後」積極推展半導體「在地製造」。歐洲計劃投資約1600億美元,建立歐洲先進半導體產能,希望到2030年,歐洲在先進製程的產能,夠達到占全球20%左右。
歐盟執委會推動十年半導體產能倍增的Digital Compass計畫,企圖將來能切入2奈米製程,迎頭趕上全球最先進的製程。
目前歐洲半導體產能占全球產能約9%。回顧1990年,歐洲半導體產能高居全球第一,達44%左右。2000年滑落到24%,仍居全球第一。至此之後,每下愈況。
目前歐洲僅有6座12吋廠,製程技術除了英特爾的愛爾蘭廠外,皆是成熟製程居多,最先進製程為22奈米(英特爾愛爾蘭廠為14奈米)。企圖直接跳進2奈米製程,困難度非常高。除非邀請如台積電等外國公司設廠,否則達成目標的可能性很低。
與美國比較,歐洲更不利於設立先進晶圓廠。總部設在歐洲的半導體公司的營業額僅占全球半導體產值的6%,歐洲主要的半導體公司為整合元件製造公司(IDM),意法、恩智普、英飛凌三大半導體公司,是歐洲半導體產業的主要支柱。
因此歐洲市場不大,且對先進製程的需求不高,不是半導體市場必爭之地。歐洲工會的勢力比美國強勢許多,在歐洲經營製造業,困難度很高。
儘管困難度很高,英特爾卻「躍躍欲試」,除了「覬覦」高額的補助外,英特爾已經有在愛爾蘭設廠的經驗,因此英特爾在歐洲經營晶圓廠應該可以「駕輕就熟」,學習曲線短。由於歐洲在科學、工程有很高的水準,英特爾可能看中歐洲的潛力「超前部署」。
這波車用晶片缺貨時間超過預期。儘管台積電全力趕工,並且挪出產能,今年上半年,台積電車用電子出貨量較去年上半年大增約45%左右。
然而由於美國德州暴風雪,影響車用晶片大廠英飛凌、恩智普出貨,接著日本地震,瑞薩那珂廠火災,馬來西亞的封裝測試廠因Covid-19 疫情停工,導致出貨一再遞延,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汽車廠因缺晶片停工事件頻傳。
德國是汽車工業的重鎮,英飛凌、恩智普及意法三大汽車晶片大廠,是台積電的重要客戶。在地緣政治及開發歐洲技術、人才的考量下,台積電開始認真考量到德國設廠。
這波「逆全球化」的潮流中,台積電是各國爭相邀請的對象。從台積電的角度來看,台灣是全球半導體製造成本最低的最佳設廠據點。台灣不僅產業供應鏈完整,群聚效應明顯,而且工程師素質高、勤奮,因此創造出全球最佳的晶圓代工廠。
然而台灣將來面臨水、電資源可能短缺的疑慮,工程師資源也日漸不足,加上客戶對台積電大部分晶圓廠集中在台灣的疑慮。踏出腳步,到全球各地設廠,是台積電不能避免的發展趨勢。
在美、日、歐設廠,可紓解台灣資源人力的負擔,並且可開拓技術人才的新資源。不過必須付出更多的心力管理海外公司。
這波「在地製造」浪潮下,台積電獲得「千載難逢」的機遇,各國政府爭相邀請台積電並且提供高額的補貼,助台積電海外設廠「一臂之力」,不僅可降低設廠成本,也建立與當地政府的密切關係。
將來在美國、日本、歐洲都會有台積電的晶圓廠,將台積電由「大家的晶圓廠」,升級到「世界的晶圓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