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忠謀霸氣嗆:中國落後台積電5年 但台灣要有下個護國神山「難」

出版時間 2021/04/21

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今在「2021大師智庫論壇」以「珍惜台灣半導體晶圓製造優勢」發表演講,他一方面有信心點出中國半導體製造落後台積電5年以上之外,也認為美國單位生產成本比台灣高,台灣工程師較美國工程師敬業,直指三星是台積電強勁對手,同時感歎台灣要尋找下個護國神山以可說是「難」。

張忠謀今早上從半導體發展的簡史說起,他解釋「半導體」的電導性介於導體(如金屬)及絕緣體,因此稱為半導體,一直到1948年,半導體只是科學家才知道的名詞,當年有一件大事發生,美國ATT Bell Labs的Shockley、Bardeen、Brattain發明基於半導體的電晶體,ATT開始實驗生產電晶體。1952年ATT授權電晶體,多家公司包括IBM、TI(德儀)開始生產、電腦與半導體開始平行發展。1958年Jack Kilby(德儀)及Robert Noyce(Fairchild)發明積體電路,也是基於電晶體及半導體。

1955年張忠謀得到MIT(麻省理工學院)碩士後就開始加入半導體事業,1958年到德儀,有一新的同事Jack Kilby,大他8歲,主要是董事長叫他做積體電路,他一直堅持自己是工程師,後來也認識到Robert Noyce,張忠謀回憶,他和這些知名半導體人士在華盛頓的半導體會議中一起開會,晚上一起去喝啤酒,那時他們覺得自己很幸運,身處在前途無量的半導體,在雪花飄搖中走回旅館。

到1965年,英特爾的創辦人摩爾預估,電晶體密度每1.5~2年加倍,此為摩爾定律,一直到最近還相當有效。1980年至今,半導體應用快速擴展,半導體、積體電路(IC、Chips)漸成家喻戶曉名詞。

1987年台積電在台灣成立嶄新商業模式,專門從事晶圓製造服務,搗亂半導體秩序,2020年台積電成全球市值6000億美元、最高的半導體公司。

他話鋒一轉,提到2021年世界半導體數十年的霸主英特爾宣布也要做晶圓製造服務。對英特爾可是相當諷刺性,因為這個半導體霸主當時有點看不起晶圓代工, 1985年台積電創立前曾找過英特爾投資,但英特爾不要,張忠謀對英特爾詢問理由是時機不對嗎,英特爾回應「是景氣不好」,後來台積電成立後,英特爾是有幫台積電一點忙,從沒想到晶圓代工模式會成這麼重要也從沒想到有朝一日也要做晶圓代工,「相當諷刺。」

事實上,張忠謀在創立台積電籌辦過程並非一帆風順1986年,當時的政務委員李國鼎跟張忠謀計劃在新竹科學園區成立台積電,李國鼎讓行政院開發基金會出資1億美元,其他的則由張忠謀去找包括英特爾、德儀等4家知名半導體大廠,台廠則有當時的台塑集團,張忠謀還親自向王永慶簡報三次並獲得2億元投資。

不過,多數國外大型半導體企業都婉拒,最後是由荷蘭飛利浦點頭願意資助台積電,不僅是台積電的主要股東,也是台積電重要的客戶和技術專利來源,真到20年後、2007年飛利浦才正式退出台積電董事會。

台積電在1987年成時,由行政院開發基金投資 48.3%、荷蘭飛利浦公司投資 27.5%,本地民間資本僅佔24.2%。

1988年當時英特爾副總裁安迪葛洛夫來台,張忠謀力邀他去台積電參觀3微米製程、6吋廠,說服葛洛夫同意分給台積電部份代工,葛洛夫同意但要台積電必須先通過他們的品管測試才行,接下來1年多,台積電吃足苦頭一一排除困難才通過200多道嚴格製程的驗證,英特爾的龜毛也刺激台積電日後對於製程的嚴謹態度。

台積電的成長1987年到今日,張忠謀說,台灣在晶圓製造的優勢、專業經理人的領導、長期堅持研發投資、12萬台積電前後同仁努力、政府及社會的支持。

台積電今日地位,第一是半導體製造領袖,其次是2020年半導體市場4760億美元中,記憶體1170億美元、邏輯3590億美元(約1/4為台積電製造),在已開發世界約25億人口中,幾乎 每一個人都在日常生活或工作上用到台積電製造的半導體產品。

張忠謀談到台灣晶圓製造(代工)的優勢上,他說,台灣在晶圓製造方面的優勢,第一是人才,大量優秀敬業工程師、技工、作業員願意投入製造業,其中,至少美國敬業的工程師不如台灣。

其次的優勢是經理人員都是台灣人,在台灣一流、去國外未必一流。第三是高鐵及高速公路交通方便,適合於大規模製造業的人員調動,而台積電的三個製造中心,新竹、台南及台中,常有成千工程師不必搬家的調動。

而美國目前想爭取補貼半導體製造,美國的優勢是土地、水電,但人才、台灣派遣人員在當地經營管理能力等不行、大規模製造人員調動能力也不行,單位成本高於台灣,其次是短期美國聯邦及州政府的補貼,不能彌補長期的競爭劣勢。

張忠謀笑說,他當時在美國做20~30年做到大公司CEO,但來到台灣管一個小的多的公司,卻搞的頭昏腦脹,主要是文化、習慣及語言也都不太一樣,即使是中文,他已有36年荒疏,中文能力當時恐怕也有問題。

此外,談到各界關注的中國傾全力發展半導體方面,他認為,中國的競爭在過去20年、投資數百億美元之後,半導體製造仍然落後台積電5年以上,邏輯半導體設計也落後美國及台灣1~2年,所以中國還不是對手。

另外,對於南韓在晶圓製造領域上競爭,張忠謀說三星是台積電的強勁對手,主要是韓國在發展半導體方面跟台灣相似。

至於尋找台灣下一個護國神山方面,張忠謀分析,假如護國神山的定義是對全世界重要,台灣又有高市場佔有率的行業,要找到台灣潛在優勢又對全世界重要的行業,其次是要有創新產品或商業模式以及多年經營及努力,但張忠謀坦言「難」。

一手創造「護國神山」台積電的張忠謀,面對「打造下一座護國神山」的問題時,也不禁拋出「難」的感嘆。蕭文康攝

他的結論是,半導體製造是一個攸關民生、經濟、國防的重要產業,也是第一個台灣在世界競爭得到相當優勢的行業,這優勢得來不易,守住亦不易,希望政府、社會、台積電本身要「努力守住」。(蕭文康/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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