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月初，當某種不明肺炎開始在中國部分地區流傳時，在當「家政阿姨」的鄒蘭（Zou Lan，音譯）恰好感冒了。雖然當時政府尚未對疫情有所表示，她的雇主仍要求她休息一段時間。但從那之後，她再也沒能回去工作。
鄒蘭接受香港英文媒體《南華早報》採訪時表示：「我的前雇主對我很好。1月時她要我等她的電話，告訴我在疫情受到控制後，希望我能回去工作。這幾個月我一直在等，但對能回去漸漸不抱希望。」
真實失業人數估達7000萬
41歲的鄒蘭是所謂的「農民工」，也就是從農村到城市討生活的人，已在南京工作超過10年。身為1位單親媽媽且有3個孩子要養，過去4個月來她嘗試找尋工作，但多次求職都失敗，她也愈來愈絕望。
中國農民工總數超過2.9億人，如同其中大多數人，鄒蘭的失業狀況未被含括於中國官方失業統計數據中，同時她也被排除在政府救濟制度外。
相較於美國4月份失業率升抵破紀錄的14.7%，中國官方所公布4月失業率為6%，僅略高於3月的5.9%。而且截至3月底，中國只有230萬人獲得失業救濟金，遠遠不及在這場疫情中估達數千萬人的失業人潮。
中國的失業問題，對統治階層來說是個潛在危機。中共是否能為鄒蘭這類農民工提供支持與就業機會，不僅關係到能否阻擋經濟成長減緩，也關乎社會穩定。在上周於北京召開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中，中共決策官員未提及任何年度經濟成長目標，但宣稱政府經濟工作仍以「穩就業」為優先。
但儘管坦承就業問題的重要性，中國真實的失業情況仍朦朧不清。山東省中泰證券（Zhongtai Securities）4月底曾估計，中國真正的失業率應為20.5%左右，即失業人口超過7000萬人，遠高於官方統計數字。
衝擊超SARS、金融危機
專門為農民工提供協助的非政府組織「北京協作者社會工作發展中心」（Beijing SWDCF）創辦人李濤指出，武漢肺炎對中國就業市場造成的衝擊，已經超過2002~2003年SARS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
李濤說：「SARS沒有演變成全球大流行，而金融危機打擊最深的是出口導向工廠，對服務產業衝擊也縣。但武漢肺炎嚴重削弱全球需求及服務產業。」
當年SARS對中國經濟成長的影響為時短暫，當疫情受控後中國經濟在2003年夏季步入了上升周期。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則導致約2000萬農民工失業，主要集中於沿海地區。
沒訂單工廠減薪達4成
然而在最新這波失業浪潮中，中國農民工不僅面臨工作不保，還遭遇大幅減薪。39歲的王光（Wang Guang，音譯）是仍保有飯碗的幸運者之一，他在珠海市1家承攬美國業務的電子代工廠工作。但在疫情後他的月薪被大減約40%，從逾4000元人民幣降到低於3000元人民幣，儘管他已在該工廠服務了10年。
王光習慣每月匯2000元人民幣給待在家鄉的妻子與2個孩子，但工廠因欠缺訂單而放緩生產，代表王光的工作時間和收入減少。農民工通常靠加班將每月實領工資提高到至少4000元人民幣，即平均最低工資的2倍左右。
王光說：「我們目前在處理疫情爆發前的訂單，我不知道當這些訂單完成後，接下來會如何。」
工資減少促使許多較年輕的同事離職，王光的部門已從原先員工逾200人降至只剩數十人，而且大部分年齡都已50多歲。當其他人離開去尋找加班需求更多的工廠時，王光決定留下來，他覺得當大多數企業都在精簡人力時去尋求新工作是「浪費時間。」
更嚴峻的現實是，過去年輕的農民工若離開工廠，還能從快速擴張的服務產業找到工作。但受疫情影響，如今服務業也難以提供工作機會。中國飯店協會（CHA）在4月初調查了5451家餐廳業者，其中約80%平均營收不到1年前的5分之1，且裁員人數大於聘雇人數。（劉利貞／綜合外電報導）
更新：調整內文
發稿：00：06
更新：05：25
訂閱《蘋果》4大新聞信 完全免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