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報導,遠在川普(Donald Trump)入主白宮或武漢肺炎(COVID-19)爆發前,美國蘋果公司(Apple Inc.)內部已出現對太過依賴中國感到擔憂的聲音,但Apple和Apple執行長庫克(Tim Cook)仍選擇一心押注中國。
挫折!關稅、iPhone買氣降溫,又加上疫情搗亂
知悉內情的人士披露,Apple一些營運主管2015年曾建議,將至少1項產品的組裝線轉移到越南。這將有助Apple在當地展開需時數年的人員培訓,在中國以外建立一批新的零組件供應商。
但高層否決了這個提議。對Apple來說,要戒除對中國的依賴挑戰太過巨大,中國是全球第2大消費市場,也是Apple絕大多數產品的組裝地。
Apple對於中國製造的仰賴,長期以來一直令自家員工感到沮喪,最近投資人也開始覺得不安。在美中貿易緊張衍生關稅等後果、iPhone在中國銷售比期望緩慢之外,此次武漢肺炎疫情成了Apple在中國多年來遭遇的第3個重大挫折,
受中國為防疫而下令停工影響,Apple上月已預警本季營收恐難達標。自發布營收預警後,Apple市值已跌了超過1000億美元(約3.01兆元台幣)。
雪城大學(Syracuse University)供應鏈教授Burak Kazaz說:「沒有企業高管會在公開場合承認他們本該想到(中國的脆弱性)」,「但從現在起沒有任何藉口了。」
中國難取代!庫克淡化供應鏈需調整
中國是推動Apple市值一路漲抵1.4兆美元(約42.12兆元台幣)的關鍵因素。中國提供了穩定、高效、低成本的製造基礎,且擁有充沛供應商網絡,協助奠定了Apple的獲利能力。
Apple執行長庫克一再淡化大幅變革Apple供應鏈的必要。上周四他接受福斯財經網(Fox Business)訪問時表示,面對不可預測的事件是現代企業經營的面向之一,Apple營運團隊也曾遭遇地震、海嘯與其他挑戰。
「我們會捫心自問:那些地方的供應鏈是否有韌性?是否需要做出一些改變?就我當下的看法,如果有需要改變,只會是對一些節點的調整,而非某種全面的根本變化。」
近來Apple開始嘗試將少量生產轉移到中國以外,包括在越南組裝AirPods、在印度製造iPhone及在美國生產Mac Pro,暴露出想這麼做所面臨的諸多困難。
鴻海(富士康)前主管Dan Panzica指出,其他地方不太可能擁有和中國相仿的技術性與非技術性勞工數量。中國的人口規模允許供應商興建超過25萬人產能的巨型工廠,光是農民工數量,就超過越南總人口約1億人。印度人口規模與中國最接近,但道路、港口和基礎設施遠遠落後中國。
Dan Panzica說:「你不可能在其他地方興建這類巨型工廠。你得將它們拆開。」
此外,調研業者STRATEGY ANALYTICS分析師Neil Mawston表示,將產線移出中國可能危及Apple在當地銷售。中國市場佔Apple營收近5分之1,且Apple藉雇用大量本地員工立足中國市場,任何減員舉措都有可能削弱Apple在當地政府眼中的地位。
密不可分!Apple、鴻海、中國「三角戀」
1998年加入Apple的庫克,一手建構了Apple中國業務。在庫克接下營運長一職時,Apple仍處於庫存過多並仰賴自家美國工廠生產的狀態。但他跟隨戴爾(Dell)、康柏(Compaq)與其他電腦品牌的腳步,開始將產品生產外包給亞洲製造商。
約莫在2000年,庫克遇上了鴻海創辦人郭台銘。接著鴻海成了iPod(2001年推出)代工業者之一,後來也成為iPhone(2007年推出)早期製造商。
2001年,Apple透過上海1家貿易公司正式將產品銷入中國。隨著iPhone銷售飆升,Apple、鴻海、中國逐漸演變成互相依賴的三角關係。Apple仰賴鴻海製造產品,再賣給中國消費者;鴻海依靠中國龐大勞動力和土地控制權來蓋工廠,建立自身業務;中國則因鴻海成為該國最大民營雇主、Apple成為新科技供應商的培訓者而受益。
但這樣緊密交纏的關係,令一些Apple主管感到不安,開始建議領導層應放眼中國以外,以便將勞資爭議或北京立場驟變等風險降至最低。
Apple的老對手三星電子(SAMSUNG)近年已將大部分智慧手機產線移出中國。對三星來說,要在越南組裝Galaxy手機不難,因為三星採用的零組件大多尺寸較大且已預先組裝,所用黏合技術也比得嵌入螺絲釘的iPhone容易自動化。
但Apple設計團隊一直秉直著前設計長艾夫(Jony Ive)的美學理念,艾夫相信完美的產品內外設計同樣精良且仔細。
Dan Panzica說:「這使產品極其精細與複雜。」這也意味著Apple要轉移陣地從頭開始很困難。
越南?印度?重返美國?
近月傳出Apple要求立訊(Luxshare)和歌爾(GoerTek)2家中國代工廠,在越南試產AirPods Pro。ISAIAH RESEARCH供應鏈分析師Jeff Luo表示,美國對耳機產品加徵關稅,是促使Apple將產線移出中國的催化劑,Apple要求立訊和歌爾今年3月前著手生產,而2家業者的AirPods Pro月產能應可達400萬副上下。
不過,Jeff Luo認為要將AirPods產線移出中國原本就比iPhone容易,因AirPos所需零組件僅約iPhone的3分之1,組裝iPhone的零組件總數高達1000個左右。且AirPods採用黏合劑,無鎖螺絲等工序。
越南同樣是共產主義國家,提供給企業的一些優點和中國類似,如勞動力低廉,樂於給予租稅優惠開發工業園區等。但越南不是沒有缺點,當地少有人說英文,工廠通常是中國人所開設,因此存在溝通落差。參訪過當地的營運主管透露,越南工廠的製造程序效率較低,且仍在學習如工作指令等流程。
除了越南以外,2017年Apple和緯創在印度完成了iPhone SE首次試產,接著鴻海也開始在印度南部清奈(Chennai)附近生產iPhone。Apple在印度生產的原因,同樣脫離不了關稅和當地法規問題。而在印度工人逐漸獲取相關製造經驗時,Apple仍舊抱持著謹慎態度。
去年Apple原本計劃要在印度生產iPhone 11,是iPhone新機首度在中國外組裝。但消息人士向《華爾街日報》表示,Apple後來中止了這個計劃,連1條產線都沒有建立,仍舊選擇在中國製造iPhone 11。因為印度不具備Apple所期待的技術性勞力和充足基礎設施。
熟悉鴻海海外營運的知情人士表示,Apple不可能在今年將新iPhone產線轉移到印度。供應鏈仍未就緒,印度勞工也未準備好製造高階OLED手機。
至於Apple能否響應川普的「美國製造」宏願,恐怕也充滿懸念。Apple在美國重啟生產的努力障礙重重。Apple從2013年起在美國奧斯汀(Austin)生產Mac Pro,但僅供應北美和南美洲,供應其他市場的Mac Pro全都由中國出廠。(劉利貞/綜合外電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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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1630
更新: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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