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經亞洲評論》報導,29歲的盧子胤(Lu Zhiyin,音譯)是中國訂餐外送平台「餓了麼(Ele.me)」的配送騎手。他每天追著時間賽跑,騎著自己的電動機車穿梭車陣、想辦法繞過各種障礙,雖然有手機Map,卻很少停下來仔細研究地圖。
每及時送達1單餐點,盧子胤能賺到7元人民幣(約30.8元台幣)。但超過送餐時限的懲罰遠比這嚴重。延誤送餐時間的騎手會被餓了麼罰錢,如果被客訴,還可能額外加罰50元人民幣(約220.1元台幣)。
餓了麼及其規模更大的競爭對手「美團點評(Meituan Dianping)」,正爭相確保能讓飢餓的中國消費者滿意。分析師表示,這類餐點外送服務不僅每年營收達數十億美元,而且能夠決定其背後支持者----阿里巴巴(Alibaba)和騰訊(Tencent)----在數位支付等其他領域是否成功。但為此付出代價的卻是盧子胤等數百萬奮戰在第一線的外送騎手。
例如,中國1949年來第5強颱利奇馬颱風8月侵襲東南沿海,儘管氣象單位已發出紅色預警,餓了麼和美團依然不斷派出外送騎手。1位餓了麼的騎手誤入1座淹水的停車場,再也沒有返回。
冒著死亡風險送餐不算新聞。早在1993年,美國連鎖披薩店達美樂(Domino's)就因數樁意外事故和成本高昂的官司而不得不廢除30分鐘送達時限。今年10月台灣也在5天內發生3起相關死亡車禍。
另據網路媒體NEWSTAPA,今年1到7月南韓涉及外送餐點的相關交通事故達568件,數量是2016全年的2倍。
數位經濟帶來的便利性,建立在使其成為可能的人們付出的代價上。這個事實在全世界都愈來愈明顯。如亞馬遜(amazon.com)因旗下倉儲人員惡劣的勞動條件而飽受批評,或是原本打著賦予勞工更多彈性口號的叫車服務及送餐服務,已演變成低薪、長工時和高風險的代名詞。
許多人相信,沒有地方所面臨的這類風險比中國更大。光是餓了麼和美團2家外送平台的騎手,就至少有570萬人。激烈的產業競爭加劇了這些騎手面對的危險。
一般而言,位於半徑3公里內的送餐地點,包含餐點烹調時間必須在30分鐘內送達。《日經》訪問的10幾位外送騎手透露,這意味想「安全駕駛」幾乎不可能。雖然對於送餐延誤的懲罰不一,但所有受訪騎手都表示,送餐遲到會減少他們的收入,有時遲到1秒將損失一半收入。
根據投資銀行BERNSTEIN,2018年中國訂餐外送交易額估達5000億元人民幣(約2.2兆元台幣),而且到2023年金額預期將再增2倍。對於這個5年前仍近乎不存在的市場來說,無疑是巨大成長。
更重要的是,訂餐外送服務只是阿里巴巴和騰訊間更廣大戰線的一部分。從生活風格服務、線上廣告到雲端運算,中國2大網際網路巨頭正在所有層面互相競爭。因為人人都需要吃飯,分析師指出,送餐服務的成功將協助阿里巴巴或騰訊為自家旗下各類平台吸引更多使用者。
據調研業者Analysys統計,截至目前美團無庸置疑是領先者,今年上半年在訂餐外送市場佔有率達52%;美團由美國德瓦拉大學(Delaware University)輟學生王興(Wang Xing)在2010年創辦,以市值計現為中國第3大網際網路公司,僅次於阿里巴巴和騰訊。騰訊握有美團約20%股份。
但阿里巴巴不會放任餓了麼束手待斃。阿里巴巴在2018年4月宣布全權收購餓了麼,使後者企業價值達95億美元,且今年11月阿里巴巴在香港IPO(首次公開發行)前曾表示,IPO募資所得有部分將投入拓展訂餐外送業務。
不過,在燒錢開拓業務外,市場觀察家已觀察到阿里巴巴和騰訊正將焦點從低價競爭轉向提升服務品質。這恐怕代表它們將向外送騎手施加更大壓力。
2018年餓了麼祭出新策略,給予消費者在餐點遲到時減少費用的選項;消費者須付出略高於餐點原價的收費,但若餐點遲到15分鐘,可拿回25%費用,若遲到30分鐘可拿回70%。美團隨後快速跟進。
對外送騎手來說,無論晴雨都得遵守相同時間限制。為了避免被罰錢,盧子胤以時速50公里騎著電動機車穿行上海街道,儘管規定速限是25公里,而且紅燈或綠燈對他沒有差別,「在工作中冒著生命危險對我們而言是常態。」(劉利貞/綜合外電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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