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簽署支持香港抗議者的《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中國重申將採取反制,一切後果由美方承擔。然而《彭博》專欄作家史密斯(Noah Smith)質疑,中國經濟彈藥所剩無幾,何以反制美國涉港法案?直指中國經濟報復的選擇本來就很有限,且大多數方案已在與川普的貿易戰中實施。
史密斯說,中國最明顯的反制措施就是停止購買美國商品,但是中國已對價值1350億美元的美國產品加徵了關稅,美國各地的對中國出口已然驟降。
美國農業受到的打擊尤其嚴重,今年破產的農場數量暴增24%。美國農業事務聯合會(American Farm Bureau Federation)的一份報告發現,今年近4成的農民收入來自保險賠付或政府救濟。
對於許多農民而言,這是一場經濟災難,許多其他出口商也很頭疼,但損害已經造成。即便是明天貿易戰就結束,也沒多少人覺得中國對美國農產品的進口會恢復,因為中國已經找到其他的供應商。即使是那些仍在向中國銷售商品的美國出口商,也必須意識到他們的處境不牢,明智的話早已在尋找其他替代市場了。因此,在貿易戰線方面中國幾乎再無威懾可言。
中國彈藥庫中的另一大武器就是投資。中國政府歷來是美國國債的大買家,所持規模居全球第2,僅次於日本。這幾年來,許多人擔心美中爭執會引發中國拋售巨額美債,會讓美國的金融體系和經濟傷痕累累。
但這種危險被嚴重誇大,原因有2:首先,正如近期經驗表明,美國根本不需要中國政府的錢。2015年和2016年時,中國經歷史上規模相當大的一次資本出逃,約有1兆美元流出中國,導致中國外匯存底大量減少,其中大部分是美國債券。
如果美國的確重度依賴中國政府的資金,那美債甚至整個美國經濟的利率應該上升才對,但實際上反而下降。
如果中國能把所持美債的4分之1拋掉,也未造成美國借款成本出現波動,那另外的4分之3威脅也會很小。美國和其他已開發國家一樣,金融資本很氾濫。
中國若透過減持美債來反制美國對香港的做法,境遇會比美國更加危險。沒有外匯存底作緩衝,2015年和2016年的情形若再次上演,會導致中國發生典型的新興市場危機,屆時資本外逃或造成匯率驟然貶值,金融體系隨之摧毀,經濟發展也會猛然停滯。
最後,中國可以限制稀土出口。雖然這些商品主要在中國生產,但正如另一位專欄作家David Fickling所指,這種威脅其實很小。2010年時中國因地緣政治糾紛切斷了對日本的稀土出口,日本只是透過與1家澳洲公司合作便找到新的供應,迅速打破中國的壟斷。美國也可以輕而易舉地複製這一「壯舉」。
因此,中國幾乎沒有經濟武器就香港問題可震懾美國。而且,在其他地緣政治和人道主義問題上中國也會心有餘而力不足,例如美國譴責中國對新疆穆斯林的大規模拘留,以及南中國海的領土爭端等。因此,中國繼續升級貿易戰的能力似乎受限。
但是,中國確實還有其他武器可用:會爆炸的那種。在對中國從貿易、人權再到香港自治等各方面步步緊逼時,美國別忘了前車之鑒。美國當年因日本侵略中國而從經濟和外交方面對日本沒完沒了地施壓,才使日本1941年突襲珍珠港。隨著經濟手段彈盡糧絕,中國可在某個時候決定讓更厲害的報復方式上場。若美中緊張局勢升級,會讓全世界置於危險境地。(財經中心/綜合外電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