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下午3點後,許多攤商陸續集中到台中中華路夜市,其中日新大戲院前短短200的尺街道,是兵家必爭之地,1.8米寬的攤位租金高達2~3萬,比日新周邊外的區域高10倍,這邊的店家不只看天吃飯,還「看電影」吃飯,客流隨著電影檔期暴起暴落,不少店家成受不了風險黯然收攤,但高風險也伴隨高利潤,攤商透漏:「定位、口味抓準,強檔電影一旦上映,做1個月能抵上2個月。」他們甚至預先研究電影檔期、評價,來安排人力。
去年10月日新前的腸粉攤收掉,一家8年級生開的紅豆餅攤,以月租2萬元幸運卡進一攤難求的日新大戲院前,與同排的炸物、燒烤、滷味等老店並列,業者王宇軒自忖,紅豆餅方便在電影院吃,創新口味、特製餅皮能累積固定客,冬季利於紅豆餅銷售,再把握緊接而來的寒假檔期,有機會能在此立足。
1塊15元起跳的紅豆餅攤,平日的業績約2千多、假日6千多,單價比較高的鹽酥雞,則是平日做1萬多、假日做3萬多,不過一但有熱門電影上映,無論平日、假日,業績都能雙雙成長近1倍,電影上映檔期、評價,幾乎是日新前攤商的必修課。
王宇軒說:「評價與票房可以畫上等號,因此重要檔期剛上映,我們會密集關注評價,如果好,接下來就能預告票房、生意都會長紅,大片上映前也會稍做休息,因為上映後可能一整天都會忙到翻掉,屆時不僅要增加備料,甚至會提早到下午1點就擺攤。」
如10月剛來就有《猛毒》,讓她整整忙一個月,但也有誤判的時候,通常攤商對國片不會期待,但11月的《比悲傷更悲傷》就讓大家嚇到,剛上映時沒有人,但接下來觀影人次暴增,連續3個禮拜業績明顯成長,國片通常3周下檔,這支播了超過1個月。「接下來就要度小月了,預計到3月《驚奇隊長》、4月《復仇者聯盟4》會再熱起來。」
這並非中華路夜市的全貌,唯有日新大戲院周邊才有這般光景,且就這麼短短200米,從台灣大道到民族路,壁壘分明。只要離開這段路,客層屬性、客流量就完全不同,如新蓋好的大樓「市中欣」雖位在日新大戲院斜對面,但就是商圈的陰面,觀影人潮走過不來。
最顯眼的路口角店「三迴煙茶」開了2年,去年底老闆就不堪每月百萬元的虧損,關店撤離,隔壁鍋物料理店因人潮不如預期,在考慮是否續租,也在隔壁的堡彪漢堡店老闆曾子權表示,當初租這裡原是想做電影人潮的生意,結果看電影的不會來,反倒都是在地常客。
最早進駐這棟樓店的3C手機配件員工陳先生也指出,這一側生意確實不好做,臨中華路的月租金含管7~8萬元,原「三迴煙茶」要16萬元,且經營受到大樓的限制,前方也禁止擺攤,人潮落差大,卻得承受比日新戲院前更高的租金。
日新大戲院年代幾乎也與中華路夜市一樣久遠,超過60年光景,從早期的布袋戲、歌仔戲、歌唱節目,到二輪戲院、再變成首輪戲院,1998年它重建成10層樓高的電影大樓,雖然目前外觀老舊,也位於夜市內,但內裝持續在翻新,票價也比百貨公司低1成,有固定的年輕客群。
不過整體而言,整條中華路夜市正逐漸衰老,30年前的全盛時期這裡有549個攤位,範圍遍及整條中華路、並延伸到公園路、大誠街,人擠人幾乎走不動,但隨著中區沒落、八大行業慢慢外移、其他新夜市崛起, 2017年時僅剩300多攤,到了今年只剩214攤。
50年前就已在這裡的蟹老闆二代廖禹樹、也是台中市攤販協會理事長,「大家都老了,很多攤商一代已經70多歲,不做了,子女書念得好,生意下滑也不想讓他們辛苦接棒,大多數的攤位就這樣空下來,小北百貨租的這棟即將改建成旅館,樓下20個攤位勢必又要被取消,就像前幾年的『市中欣』大樓。」管委會極力想提高中華夜市的擺攤率,但現實諸多困境讓他們傷透腦筋。
在日新大戲院以外的區域,管委會將空置的攤位以每月3千、前3月免租金的低價,代租給想進來的業者,等於每天繳100元加80元清潔費,就能買攤做生意,成本幾乎比日新正前方低10倍,隨著一些年輕小店進駐,夜市在沒落同時似乎也冒出新的生機。
一家頗具特色的日式料理小攤老嗜食事,選在靠近公園路,遠離日新大戲院的地方立足,已經營了1年多,老闆蔡帛軒表示,這家店的屬性剛好也比較適合安靜的區域,進來這裡大概半年打平成本,「這邊雖無電影客,但只要口味做的好,固定客會很穩定,目前客人每天約30組,人均消費100~200元,1年左右就步上軌道。」(洪子恩/台中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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