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美國企業執行長的災難年。根據新浪網報導,2月,永利度假村執行長Steve Wynn被爆陷入性醜聞,董事會接受他的辭職;6月,被名模Kate Upton指控性騷擾4個多月後,Guess集團聯合辦始人Paul Marciano辭去集團執行主席職務。
經過董事會特別委員會及獨立法律顧問調查,雖未證實Paul Marciano存在性騷擾的事實,但其在與攝影師和模特兒溝通中存在判斷力不足的問題,公司表示,2月20日至6月11日被調查期間,Paul Marciano所有薪酬將被罰沒。
6月,英特爾執行長萊恩•科再奇宣布辭職。這位在英特爾工作30年的高管被發現他曾與一名英特爾員工交往,存在情人關係,這違反英特爾的「禁止親密接觸政策」(non-fraternization policy);9月9日,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宣布,公司執行長萊斯利•蒙維斯將去職,他是因為《紐約客》雜誌7月底發表的一篇有關6名女性揭露其性騷擾的報導而遭調查。
上述所有公司對執行長的調查和處理過程,均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做了呈報。但這些案例產生的影響,都沒有最近特斯拉創辦人馬斯克(Elon Musk)因為管不住嘴巴所惹的麻煩大。
今年8月7日,馬斯克突然在自己的推特發文說,自己正考慮以每股420美元的價格私有化特斯拉,他還信心滿滿地表示,私有化的錢已經到位了。馬斯克發布這條推特時,正是美股剛開市不久,利多消息迅速引發投資人追捧股價,僅僅1個多小時,特斯拉就大漲7%。
交易所甚至短暫暫停特斯拉股票交易,但沒有影響特斯拉當天股價持續大漲。另一方面,就在這條看上去已言之鑿鑿的推特發布時,馬斯克在向特斯拉員工的內部信中卻透露,私有化似乎是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
之所以不太成熟,是特斯拉私有化所需資金並沒有確定。2017年1月,馬斯克和一家主權財富基金首席代表見面,對方口頭表達對特斯拉進行大規模投資並在中東建立特斯拉生產設施的願望。2018年7月31日,他和主權財富基金的3名成員在公司總部會談,有人對私有化表達興趣,但雙方並沒有討論私有化特斯拉的相關條款。
8月2日,馬斯克向公司董事會成員及首席財務官和法律總顧問發送一封電子郵件,主題為《出價每股420美元私有化特斯拉》。8月3日,馬斯克與特斯拉董事會通電話,說沙烏地阿拉伯基金有興趣為私有化交易提供資金。然後就發生了8月7日的推文事件,這個舉動沒有諮詢特斯拉董事會、員工或外部顧問的意見。推文發出沒多久,特斯拉投資者關係的負責人就問:「推文是否合法?」
下午3點16分,馬斯克透過電子郵件向員工們發送關於將特斯拉私有化的願望,並將這封信發布在公司網站上。晚上7點20分,一位華爾街分析師詢問特斯拉的投資者關係負責人,擔保資金是否意味著有承諾函或口頭協議形式的公司要約時,投資者關係部門回覆:「實際上我也不知道,但我認為,鑒於我們全力以赴地公開了這項報價,這個報價就是堅定的。」
今年沙烏地阿拉伯主權財富基金確實建倉20億美元,購入特斯拉股票,佔約5%的股權,但其隨後表示,並未就特斯拉私有化與馬斯克本人有過實質性的探討。8月25日,馬斯克在特斯拉官網上發布公開信表示,特斯拉將放棄私有化。
隨著更多資訊披露出來,馬斯克的推文,一沒有跟任何人商量過,二沒有與任何潛在資金來源討論過關鍵的交易條款,更不用說資金已經得到保障。有小道消息稱,馬斯克這樣做只是為了討新女友、說唱歌手Grimes的歡心,在抽了大麻後,拍腦門想了一個梗,於是發到推特上,想讓同樣也抽大麻的女友會心一笑。
之所以傳出這種說法,是馬斯克推文的出價是每股420美元,剛好國際大麻日是4月20日,而馬斯克之所以認識這位女友,也是因為一個幾乎沒有人看懂的梗=而在一起。但馬斯克8月17日解釋,他發文前希望收購價是近期的交易價溢價20%,約為419美元,他四捨五入成了420美元,而不是因為自己抽大麻才選了這個價。
無論怎麼解釋都已經太晚。9月27日美股收盤後公布的美國曼哈頓聯邦法庭的訴訟檔顯示,SEC以涉嫌證券欺詐正式起訴馬斯克,訴訟中表示,馬斯克在活躍交易日的中間時段,用他的手機公開發表了虛假的誤導性聲明,稱特斯拉將被私有化。
在向他的2200多萬推特粉絲和任何其他可上網的人發布該消息之前,他沒有與任何其他人討論過其中的內容。他也沒有通知納斯達克,他打算按照納斯達克規則的要求發布公開聲明。馬斯克的虛假和誤導性陳述,給特斯拉的股價造成嚴重的混亂,並給投資者造成了傷害。
SEC的決定一出,特斯拉股票應聲大跌。為了避免和SEC對簿公堂引發特斯拉股價繼續下跌,馬斯克立刻認錯表示,將以最快的時間與SEC達成和解,以極大誠意表示自己會改過自新,希望SEC能寬大處理。鑒於馬斯克良好的認錯態度,SEC也放他一馬,但是馬斯克必須做到以下兩點:首先是辭去公司董事長的職位,並且3年內不能擔任這個職位。第二是支付4000萬美元的罰金。
這對馬斯克而言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因為雖然辭去了董事長的職務,但是作為特斯拉的靈魂人物,他依然是公司的第一人,並不會被驅逐出去;第二,4000萬美元的罰款,對於馬斯克來說,並不是一個很大的數字。
真正受傷的是特斯拉和投資特斯拉的股民,相較於8月馬斯克發推特私有化時,特斯拉將近400美元的股價,截至台北時間10月4日,已跌到294美元,公司市價跌掉數百億美元。
無論是管不住上半身還是因管不住下半身,美國企業執行長、特別是上市公司執行長的教訓可謂沉痛。中國上市公司執行長在社交媒體活躍的不多,但上市公司的虛假陳述、操縱市場、內幕交易等違法案件中,暴露出資訊披露的問題也相當嚴重。
有人利用空殼公司以名人效應+高槓桿融資進行收購,未及時披露重要進展資訊;有的大股東在控股權轉讓過程中隱瞞實情、控制節奏分階段披露;有的上市公司實際控制人透過控制資訊披露節奏,一方面利用誤導性陳述頻繁發布公司轉型、對外收購及項目研發突破等利多消息影響投資人預期,另一方面延遲發布企業虧損或收購失敗的利空消息,凡此種種的信口雌黃,十分惡劣。
總而言之,管好上半身和下半身,是當一個稱職執行長的前提條件,而是否能讓執行長自覺管理好自己,則是監管和法律是否到位的試金石。(財經中心/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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