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國企「中國教育圖書進出口有限公司」（簡稱「中國教圖」），爆出對我國論文進行審查，在其網站刪改論文的標題與摘要，再次引爆兩岸學術交流爭議。
《蘋果新聞網》進一步追查發現，台灣學術環境開放，產出的論文堪稱「紙上金磚」，中國大學捧著鈔票搶購，每年編列10萬人民幣（43萬台幣）以上預算，購買台灣的論文資料庫。有業界人士透露，台灣資料庫業者進軍中國銷售論文，每年有可能可賺進約1500萬台幣，可見「一字千金」的論文，確實是筆大生意。
根據中國多所大學公布在網路的採購公告，台灣論文資料庫業者「華藝數位股份有限公司」，是透過對岸的獨家銷售代理商「中國教圖」，將論文資料庫販售給中國各大學或研究機構使用。
以貴州民族大學為例，該校在2019年發布採購公告，編列18萬元人民幣（約77萬元台幣）預算，要向「中國教圖」，採購華藝旗下的科學期刊、人社期刊、學位論文數據庫等項目。
此外，上海海事大學及位於武漢的中南民族大學，也都曾編列一年10萬人民幣（43萬台幣）的預算，要採購華藝的論文資料庫，由於項目較少，因此價格較低，使用期限則是12個月。
熟悉中國情況的人士私下向《蘋果》透露，在整個中國，有超過70間學校購買華藝的資料庫產品，價位有高有低，讓業者荷包賺飽飽，每年進帳約1500萬台幣。
此外，連中國民間「百度學術」也在網路販賣起台灣論文。《蘋果》發現，在百度的網站上，讀者可透過「中國教圖」架設的「台灣學術期刊在線數據庫」（TWS），下載師大圖書資訊學研究所教授曾元顯的論文《自動化資訊組織與主題分析近二十年來的研究與發展》，費用為48元人民幣（約207元台幣）。
在這個數據庫的網站上，台灣論文同樣遭到中國當局的「紅色審查」。以中正大學法律系教授鄭津津所寫《從美國勞動派遣法制看我國勞動派遣法草案》為例，標題和摘要裡的「我國」都被置換成「台灣」。
為什麼論文可以單篇下載？《蘋果》取得爆料人士提供的獨家文件，當中顯示華藝曾與中國教圖簽訂「單篇文獻銷售補充協議」，允許後者將單篇文獻以出租、出售的形式，自行銷售或授權合作的方式，散布行銷至各通路，包括學校、研究機構、各級政府單位、基金會或個人用戶。
對此，熟悉智慧財產權的律師陳建霖，檢視政大與清大學生須簽訂的學位論文授權書，表示這些授權書所記載的授權方式，都是屬於「非專屬授權」。他說，通常在「非專屬授權」的模式下，資料庫業者不得將它獲得的權利，「再轉授權出去給任何的第三人」；若業者再轉授權，可能觸犯《著作權法》第92條，以公開傳輸方式侵害著作權，可處3年以下徒刑或罰金。
陳建霖提醒，假設學生看到其他平台上有自己的論文，而且第三方業者刊載的內容是華藝再授權提供的，那麼華藝「再授權」的行為，可能違反當初與學生之間訂定的著作權契約。（調查中心／調查報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