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成績單】力拚轉型正義解密政治檔案 原民巴奈紮營逾千天抗議遭「騙」

出版時間 2020/05/18

編按:台灣史上首位女總統蔡英文,520 將邁入她的第二任任期。她在任內推動許多前進的改革,卻引發反彈,曾一度導致民進黨在2018 年底的九合一選舉大敗;勵精圖治後,又以創紀錄的817 萬票連任成功。《蘋果新聞網》從青年、財經、社會安全、轉型正義、兩岸外交等面相,檢視蔡政府過去4 年成績,並邀各界提出未來4 年的建言。

總統蔡英文2016年5月20日發表就職演說,在社會的公平與正義議題上,蔡英文強調,將從「真相的調查與整理」出發,完成台灣自己的轉型正義調查報告書,揭示真相,並進行後續的轉型正義工作。更會秉持相同原則,面對原住民族。
 
在蔡英文第一任4年任期內,政府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不當黨產處理條例》和《政治檔案條例》,設立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等機構。
 
針對旅美學者陳文成1981年回台卻陳屍台大校園案,促轉會5月4日公布145頁《陳文成案調查報告》,促轉會調查發現,無法確保陳文成遭警總約談帶走後,有脫離警總的監控,且陳文成陳屍地點並非第一現場,死於他殺的可能性,明顯高於自殺或意外死亡。調查報告結論認為,「警總對於陳文成死亡涉有嫌疑。」
 
2月17日促轉會公布「林宅血案」調查報告,認定威權政府涉入該案的可能性不容排除。

不過,在原住民轉型正義政策上,雖設立「總統府原住民族歷史正義及轉型正義委員會」、通過《原住民語言法展法》、調查蘭嶼核廢料決策等,原民歌手巴奈·庫穗Panai Kusui等人認為,落實轉型正義,應歸還原民土地,自2017年2月開始在凱道紮營抗議,已超過1200天,幾經輾轉,帳篷現已移至台大醫院旁小公園。

東華大學政治學教授施正鋒指出,蔡英文口頭向原民道歉,但現在關於原民傳統領域的法規越修越退步、無視原民土地被掠奪侵占的歷史,「選擇性處理原民議題」,檢視政見承諾,政府就只是口惠及說謊。
 
政治檔案開放、平復司法不法先行 促轉會再延一年

轉型正義一般而言,是指國家在民主化後,對於過去威權時期對人權的侵害,透過司法或非司法機制處理,目的在於追求正義,追究責任並回復受害者,還原歷史真相,藉此促進公民信任及強化民主法治。蔡英文競選2016年總統時,提出落實轉型正義做為關鍵政見之一,而蔡政府也在2016年成立黨產會、2017年通過《促轉條例》,隔年成立促轉會。
 
根據《促轉條例》,促轉會原本任期只到今年,但促轉會可以報請行政院延長一定時間,行政院日前也核定,促轉會的任期再延一年,代理主委楊翠被提名為主委,包括其他委員名單,將由立法院行使人事同意權。楊翠受訪表示,促轉會任務包括開放政治檔案、清除威權象徵、保存不義遺址、平復司法不法、還原歷史真相等,各面向都有推進,但也比照國外經驗,先著重在政治檔案開放以及平復司法不法上。
 
楊翠指出,政治檔案上,促轉會先後完成林宅血案和陳文成命案的調查報告、以及檔案公開,也完成多件檔案解密;而當年威權時期的執政黨國民黨,也通報4萬多筆,促轉會審核其中約兩萬筆為政治檔案。另外楊翠也指出,促轉會已撤銷5837名政治受難者的有罪判決,進行公告撤銷作業,從事相關訪查、調查與研究工作,致力還原歷史真相。
 
楊翠也強調,在促轉會兩年運作期間,另一個成果是和各部會如調查局、國安局等的協調溝通,楊翠指出,轉型正義很多工作需要各行政單位配合,在合作過程中,可以讓各機構都理解轉型正義的內涵和必要,從不太熟悉到後來願意配合,「讓大家知道什麼是轉型正義」,這些都是民眾較看不到的成果。
 
東廠事件惹議 促轉會:嚴守中立、透明開放

不過,2018年9月時任促轉會副主委的張天欽遭爆出「東廠案」,在內部會議言談中遭質疑有操作選舉、違反行政中立之嫌,遭在野黨砲轟,監察院也介入調查;最後包含張天欽在內的數位促轉會成員辭職。
 
對此曾批評張天欽行為「不妥」的楊翠也表示,經此事件,促轉會內部都會要求嚴守中立,也達成共識,各成員都會自律、不過分涉入黨派事務。楊翠也說,為了重建民眾信任,促轉會將來也會以最大開放為原則,邀請民眾來監督、公評促轉會的工作成果。
 
轉型正義馬拉松42K 楊翠評僅跑一公里:未來加強法制工具、社會溝通

被問到轉型正義進度,楊翠指出,轉型正義難以量化,她曾和德國的轉型正義機構代表討論,該代表以42公里的馬拉松做比喻,覺得德國從事轉型正義30年,大概跑了12公里,若以此來看台灣的進度,楊翠認為,「大概是一公里吧」。
 
楊翠強調,促轉會不是台灣轉型正義的開始,以前很多民間機構都有在做,不過促轉會做為二級機關,確實可以扮演整合、代表政府反省的角色,而這些工作都非一朝一夕。楊翠表示,未來一年的規劃中,除深化原有項目外,目標是強化法制工具,例如賠償受難者賠償金,或是註銷威權時期的有罪紀錄等,有時都需要相關的法律措施才能完備。
 
楊翠也提到,轉型正義重在民眾的理解與對話,促轉會也會加強和社會的溝通,例如深入地方辦座談,和受難家屬聊天紀錄、拍成紀錄片等,有些都已上網站公布,資料部分也建置線上的轉型正義資料庫。
 
蔡英文2016道歉後 原住民轉型正義政策今遭重批

除了針對威權時代要落實轉型正義,蔡英文第一任競選時也在原住民轉型正義提出政見,更在上任後2016年8月1日,公開對原住民道歉,對台灣過往政權對原住民的土地掠奪、差別待遇,「我代表政府向原住民道歉」。而當年8月3日,蔡英文也承諾原住民代表,將盡力推動原民土地權益等相關政策。
 
不過,2017年2月18日,原民會公布《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該法被批評,把原本180萬公頃的原住民傳統生活領域,一口氣消失了100萬公頃,劃為「私人領域」。歌手巴奈·庫穗Panai Kusui等原民代表要求修法,開始抗爭。
 
到了蔡英文即將就職第二任、追求歷史定位的今天,因為《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仍然沒有修法,巴奈一路從凱道前抗爭到台大醫院旁的小公園,她在一頂孤零零的小帳棚裡,已經駐紮將近1200天,即使漸失關注,仍以行動表示不滿,帳篷外掛著蔡英文承諾巴奈時的合照,上面大大寫著「騙」字。
 
巴奈透過簡訊向《蘋果新聞網》表示,她引述人權公約施行監督聯盟召集人黃嵩立的意見表示,政府雖然道歉,卻沒有還給原住民土地的權利、也沒有讓原住民有民族自決的權利,呼籲政府應正視原住民土地被侵佔掠奪的歷史;巴奈引述的黃嵩立話中更批評,「忽視原住民土地被掠奪侵占的歷史,然後侃侃而談追求人權,這是一種謊言」。
 
然而蔡英文在2019年的競選網站,和其他新聞資料中,羅列出許多原住民政策的政績,包括通過《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法》、設置「總統府原住民族歷史正義及轉型正義委員會」、調查蘭嶼核廢料決策以及實施《原住民保留地禁伐補償及造林回饋條例》等。蔡英文也在5月7日的原轉會開會時表示,原住民族歷史正義和轉型正義工作,已經從無到有,逐漸累積成果,將來也會和原轉會,繼續推動原住民族歷史正義和轉型正義的社會工程。
 
學者施正鋒則批,道歉後,「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反而越修越倒退一樣,蔡英文的原住民政策,「就只是口惠」,真正重要的土地權益等都沒改善,是選擇性的在做。
 
施正鋒指出,自己2015年是蔡英文競選時的原住民政見規劃人,當時推出九大政見,後來蔡上任就被刪減,而到了第二任要就職了,政策內容更沒進步。施正鋒砲轟表示,原民失去傳統生活領域權利以外,像設原轉會卻沒有調查權,「就只是每天開會紀錄」,且包括原住民部落公法人制度、「原住民族自治法」、「原住民族土地及海域法」等重大法制都沒有進度,直言政府就是在騙,是以選票利益考量,而非原住民轉型正義的角度執政。
 
施正鋒並表示,像巴奈這樣感到被欺騙原住民很多,他呼籲政府首先要撤銷或修正「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然後推動「原住民族土地及海域法」,解決土地正義問題,以及讓國家公園裡能真正容納原住民聲音,這些都啟動開始做了,才能真正談落實原住民轉型正義。(程遠述/台北報導)
 
總統府回應:

總統府發言人丁允恭說,蔡總統上任後,政府積極推動通過《不當黨產處理條例》、《促進轉型正義條例》、《政治檔案條例》等「轉型正義三法」,並依法成立相關部會,「促轉會」2018年5月設立以來,著手還原歷史真相、平復歷史傷痕、反省歷史記憶等工作,不僅在成立後的2年內完成5837名政治受難者之有罪判決公告撤銷作業,同時也從事諸多訪查、調查與研究工作,日後將陸續提出相關調查報告,還原歷史真相。
 
丁允恭表示,促轉會協助國發會檔案局順利完成6波政治檔案徵集,至今已移轉近14萬案檔案,同時促轉會也積極推動政治檔案解密工作,除了審定4286筆檔案為政治檔案外,也協調包括國安局、調查局等情治機關加速解密,在2020年4月15日止已完成超過7萬2千餘件機密檔案解密作業,解密比例達99.7%。
 
丁允恭強調,現在的民主、自由與人權保障的生活,是立基在前人奮進不休的堅持與反抗,不過台灣在經歷民主化之後,卻一直沒有適當的方法真實重現過去專制獨裁政府所進行的政治壓迫,導致台灣民眾長期以來累積的集體情緒和壓力無法宣洩,也讓理性公共對話的空間受到壓縮。因此,轉型正義工程的持續的推動,不只是對人民的承諾,也是國家領導人的歷史使命。
 
此外,國家人權博物館於2018年成立,丁允恭指出,這是全亞洲第一座在威權統治不義遺址上設立的國家級人權博物館,透過威權時期的相關史料典藏、研究及展示,還原歷史真相,落實轉型正義,推廣人權教育,讓民眾藉由認識台灣走過的歷史,體認台灣民主文化的重要性。
 
至於原住民轉型正義議題,丁允恭說,蔡總統本月7日主持「總統府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第13次委員會議時,正式宣布原轉會第2屆委員任期屆滿後,將繼續推動第3屆原轉會,也就是說,在蔡英文的第二任期,會繼續推動原住民族歷史正義及轉型正義的社會工程,也會鼓勵政府機關和民間,繼續參與「族群主流化」的對話。
 
丁允恭說,蔡英文當時宣示,「今天是個逗點,而不是句點」,政府會不斷努力,打造一個平等、公義,多元族群共存共榮的國家;原轉會尚待處理的問題,「未來4年我不會跑掉,我還是總統,過去很多困難我們都一一克服,接下來這些問題我們再一一來處理」。(曾盈瑜/台北報導)

發稿時間:0015
更新時間:1150(更新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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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型正義是蔡英文的重要政見。圖為2018年5月促轉會揭牌。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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