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今(4日)舉行陳文成命案調查報告記者會,145頁紙本報告同步在網上公開。報告指出,當年由檢方公布的《陳文成陳屍案偵查報告》不受社會大眾及家屬信任,美國學者狄格魯、魏契來台複檢後,更提出陳文成可能死於他殺的推論。
1981年7月3日,旅美學者陳文成被發現陳屍在台大研究生圖書館後方左側草坪,因前一天陳文成遭警總帶走約談,家人就此失去他的音訊,因此陳的死因引發社會關注。根據當時官方調查,死因研判多為意外或自殺,但同年9月,美國的法醫魏契對陳文成一案進行複檢調查,離台後公開發表調查結果,提出「陳文成係在無知覺的狀態下,被他人從高處拋落」之死亡方式研判,認為陳文成是死於他殺。
促轉會報告表示,魏契的調查是非經官方囑託而發動,也只能接觸中華民國政府篩選過的跡證、採取政府允許的檢視方法,案發後檢警調查未檢驗陳文成有無被施用乙醚或麻醉劑,已無從進一步查證。即便如此,魏契的看法一直是外界懷疑陳文成死於他殺的重要根據。
魏契曾針對陳文成一案寫了兩篇文章,一篇是74 年6 月發表於《美國法醫及病理學報》(American Journal of Forensic Medicine and Pathology)的〈一個發生在臺灣的謀殺案〉(Murder in Taiwan),另一篇則是收錄於《墳墓的秘密》(Grave Secrets)的專文〈為民主而死〉(Death in the Cause of Democracy)。詳細記載了他的訪談紀錄以及對陳文成屍體進行檢視及現場勘驗經過的紀錄。
促轉會調查報告指出,據魏契文中所述,他獲准對陳文成屍體進行複檢(secondary autopsy),並前往7月6日首次驗屍之處,檢驗從陳文成體內取出的器官,也在法務部調查局的化驗室看那些初次驗屍時拍攝的顯微攝影人體組織幻燈片,及驗毒結果報告。此外,他也檢視陳屍現場、陳文成父親提供之死者所穿衣物,並訪談陳文成的妹婿陳忠一家,也聽了警總提供之約20分鐘的陳文成約談錄音。
魏契在複檢屍體所鑑到的內外傷,與先前的法醫報告所述一致,但由於解剖是在陳文成死亡三天後才做,且現場已遭破壞,而陳文成軀體及周遭證物均未經專家評估過,故魏契稱其無法從這些檢視中得到更多收穫,但他仍表示,就自己調查所得,就足以判斷死因為他殺。
關於陳文成軀體上的傷痕,魏契寫道:陳文成左前臂上的挫傷和右肘上一小群像戳過的擦傷,經檢視後可確認那是表面外傷,且非用針的痕跡。儘管方中民等臺灣法醫認為此為螞蟻咬過的印子,但魏契則傾向認定是墜落時的擦傷─因為屍體墜落的區域,地面相當粗糙,有無數的碎玻璃片、小石塊及碎片。
一具從高處急速衝到如此地面的軀體,就更可能產生這麼多種擦傷;以當時那樣力道墜落的軀體,就連地上高出的草鞘都可能造成擦傷。墜落區域有一片高且堅如刀片的草堆,至少約有一呎高。雖然身體會壓倒草刃,但草刃也可能在軀體接觸粗糙地面的部位上,造成一堆擦傷。
魏契表示,他曾進一步解剖靠近右膝的挫傷部位,而此處挫傷僅是表面傷,底下的肌肉組織並未看見出血,這個挫傷可能是攻擊者要把陳文成舉高時,膝部碰撞到護欄所致。「不論跳樓自殺或意外墜落,通常會造成手臂或腿部明顯的傷,而陳博士的身上並沒有。」
基於種種線索,魏契曾公開表明這些傷痕非刑求而來,且陳文成死於他殺:是在無知覺的情形下被人從樓上逃生梯拋下而死亡。「在此同時,官方對他的死亡調查據說仍在繼續中,負責偵辦這起命案的專案小組最近已予以擴大,增加醫療、法律及刑事方面專家,據此案的主任檢察官表示,調查小組現已正式考慮陳博士是死於謀殺的可能性。」
促轉會報告提到,儘管魏契離台前的記者會及返美發表的文章都認為陳文成是他殺,但未受到國內檢、警的重視。檢方在一開始就因為70年的〈陳文成陳屍案偵查報告〉認定陳文成死因為自殺或意外墜落,從未朝他殺方向偵辦。(林惟崧/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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