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5日,由海軍磐石、岳飛與康定3艘軍艦所組成的敦睦艦隊,載著744位官士兵及實習生,向太平洋上台灣的友邦帛琉出發。那一天,台灣的武漢肺炎確診病例,44例。
4月9日,當敦睦艦隊回到台灣,三軍統帥、總統蔡英文親自去左營軍港歡迎他們回來,官士兵們也在甲板上向總統站波致敬時,台灣的確診病例,在艦隊不在的那36天,增加到380例。
短短一個多月,台灣的確診案例雖然增加300多例,不過,相較國際上大爆發的疫情,台灣的防疫還是受國際稱羨的,蔡英文還可到處說:Taiwan Can Help!
但誰會曉得,這些艦隊的官士兵們4月15日開心下船之後,卻意外引爆了台灣防疫武漢肺炎以來的最大危機,變成一場很難止息的疫艦風暴。
海軍在艦隊的防疫管理上弄得荒腔走板,國防部長嚴德發4月21日晚上多次向國人致歉,也強調自己會負起政治責任,「已經自請處分」,而參謀總長黃曙光、海軍司令劉志斌包括蔡英文自己,接下來也將成為在野黨炮轟的焦點。
追究責任的聲浪,更已經越過軍方高層,而瞄準了疫情以來民調支持度愈攀愈高的蔡英文。她必須緊急拆掉這顆「炸彈」,即使在處理這個危機時看到蔡英文的人,覺得她看來還算平靜,只是不太了解「事情怎麼會搞成這樣?」
4月17日第一例確診 陳其邁進駐左營艦指部
據《蘋果新聞網》調查,敦睦艦隊是2月中旬府院高層拍板同意出航的。因為當時武漢肺炎台灣的確診人數才20餘人,疫情集中在中國,還在控制中,未料一場敦睦之旅,卻演變成疫艦風暴。
4月17日傍晚,當防疫指揮中心接連接獲2名海軍敦睦艦隊的學生,通報採驗武漢肺炎已經確診,風暴就開始成形。而在指揮中心通報行政院及轉知國防部的過程中,蔡英文就已經同步知道狀況。
解放軍這幾個月在台灣周邊動作頻頻,蔡英文一邊關注防疫,一邊也對國軍的防疫整備相當注意,因為部隊一旦染疫,戰力就會受損。尤其是看到美國羅斯福航空母艦,及法國戴高樂號,成千上百人染疫的殷鑑不遠。
因此,當蔡英文得到通報,自己8天前才剛去左營軍港歡迎返台的海軍敦睦艦隊,竟然出現2例確診病例,由於事關重大,她就立即指示晚上剛回到高雄、原本準備休假的行政院副院長陳其邁,進到左營海軍艦隊指揮部,了解全盤狀況。而海軍司令劉志斌上將也立即從台北趕到左營,國防部長嚴德發及參謀總長黃曙光,則在台北坐鎮。
初步確診僅一例 國防部做全隊召回最壞打算
艦指部指揮官立即拿出了敦睦艦隊之前回報的就醫記錄,與陳其邁查閱在遠航的過程中,有沒有人發燒或有疑似武漢肺炎的症狀?但遍查記錄,卻看不到船上醫官有通報實習學生或官兵發燒的記錄。了解大致狀況後,防疫指揮中心與軍方不敢掉以輕心,在與陳其邁討論後,會中作了最壞打算,下令敦睦艦隊的744人立即「返家隔離」。
不過因敦睦艦隊的所有人員名冊資料都在艦上,聯繫有困難,但開會過程中,指揮中心再度通報,敦睦艦隊有第三名官兵正進行採驗。與會高層決定,三艘艦的744名官兵全數召回,在18日傍晚5時全部進入疫調所採驗,官兵必須立即到最近的召集點報到。
將近午夜時分,陳其邁向蔡英文與行政院長蘇貞昌報告完所有狀況後,才離開艦指部。艦指部則通宵通知744人,要求18日中午前所有人集合完畢。
蔡英文介入協調 聽取嚴德發報告
4月18日,蔡英文一早就先在總統府召見國防部長嚴德發,聽取相關報告後,就要求國防部全力配合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從嚴、從速完全各項檢疫、疫調措施,並再次檢視國軍防疫作為與相關整備,確保國軍官兵健康無虞,穩固國軍戰力。
防疫指揮官陳時中則在當天下午2時的疫情記者會中宣布,新增3例境外移入確診者,全來自敦睦艦隊,他們開會時原本只有兩名確診,到了開會結束時,已經增加到三位。這3例同艦隊的所有人,必須入住集中檢疫所進行隔離且完成採檢,陽性者送醫,陰性者集中隔離14天,而且在解隔離前會要再度採檢陰性才行。
陳時中記者會後,總統府也發聲明表示蔡英文對此相當關注,以呈現三軍統帥的高度。不過,陳時中這場記者會中,不知是否因為太過疲累,一時說太快,竟點出艦上官兵可能是在帛琉染疫。
帛琉兩個字一出,讓府院高層嚇了一跳,因為當時疫調尚未完成,官兵到底在什麼地方染疫言之過早;再加上帛琉目前是零確診且是我邦交國,這種大膽的假設,一不小心恐會搞成外交麻煩。於是立刻找人和陳時中溝通,陳也發現自己失言,隨即在隔天的記者會中,修正了前一天的說法。
軍艦染疫新聞,也讓民眾注意到,敦睦艦隊出訪期間,竟然沒有全程戴口罩。且從口罩實名制以來,基層官兵不斷抱怨,國軍口罩不夠用。18日深夜,國軍就緊急發公文通知所有軍種,即日起所有人員全日配戴口罩,另外也重申健康自主管理及防疫工作執行事項,持續宣導包括勤洗手、保持社交距離及每日兩次體溫量測等作為。
磐石艦單日確診21例 全台恐慌
到4月19日,敦睦艦隊官兵採檢結果出爐,疫情指揮中心公布新增22例確診,創27天來單日新高,其中21例是艦上官兵,全艦累計已24例確診,讓國人心都涼了。
由於官兵下船後趴趴走,指揮中心緊急發送發出21萬則簡訊,通知可能與確診者接觸的民眾,進行自主健康管理。
海軍副司令梅家樹則在指揮中心記者會上,鞠躬道歉,對於敦睦訓練艦隊防疫工作沒有做好,出現感染武漢肺炎致上海軍的歉意,對於參與官兵的家屬也表達歉意。
下午4點,嚴德發就下令,國防部組成專案小組,由軍政副部長張哲平擔任組長召集,編組總督察長室、軍醫局、政戰局、法律司及海軍相關部門,配合「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秉「公開、透明、信任、專業」的最高原則,釐清敦睦支隊任務執行全程各項防疫作為,誠實面對,絕不隱瞞。
總統三點指示 要求國軍誠實面對
下午6點,總統府再貼出蔡英文三點指示,對於敦睦艦隊集體染疫,造成社會大眾疑慮,表示遺憾。要求國軍除了表達向社會致歉、願承擔應有的責任外,更應該以此為鑑,徹底檢討防疫管理作為。
蔡英文說,國防部調查小組應該詳細釐清過程,坦誠以對,絕不可以再有任何疏漏,所有涉及的國軍人員,也必須嚴格遵守疫情指揮中心的指引與規定,做好個人的隔離或健康管理措施。
蔡英文再度出手 官邸內協調陳時中與嚴德發
4月20日,蔡英文一早又在總統官邸緊急召開國安高層會議,陳時中、嚴德發、參謀總長黃曙光、海軍參謀長敖以智等人都出席。小英把陳時中找來,不無幫陳時中背書的意思,意即在這場磐石艦風暴中,陳時中就是最高指揮官,一切尊重專業,軍方也不能例外。
當天外界質疑國軍防疫不利,要求究責,更讓民眾納悶的是,國軍回應外界的說法,竟出現多次前後不一的狀況,諸如誰下令敦睦艦隊出航、到底有沒有人提前下船等,說法變來變去頻遭外界打臉。
到了晚上10點,蔡英文又在臉書說明開會狀況,她並指示,國防部務必配合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疫調,更要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內部調查,在執行任務的前、中、後是否有所疏失,該檢討的就檢討,該咎責的也不能迴避,公開向社會完整說明,才能讓國人釋疑。
蔡英文也再重申,要求國防部及其他政府機關,「不要隱匿」,問題已經發生,承擔責任,全力解決,才符合人民對政府的期待。
這天朝野立委也痛批國防部擠牙膏,不願一次說明真相。上午在立委追問下,國防部才在立法院證實,磐石艦到達帛琉前後有5人發燒,但經過診治後約4到6天就無相關症狀,未來會依調查結果追究相關人員責任。
而這也是事發第一天,陳其邁在艦指部就已經發現的問題。這五個發燒的人,船上醫官並未確實回報艦指部,更慘的是,其中的三個人,後來身上被驗出有武肺抗體,意即他們曾經染疫,只是可能是輕症,已經好了。
而國防部很不尋常地,在20日接近午夜12點發新聞稿解釋,因磐石艦需要消毒,消毒後才能確認所有病歷資料,已確認就診人數148人,226人次,其中5人發燒。國防部並說,全部資料已給指揮中心,「絕不會有任何隱瞞情事。」
隔日磐石艦確診人數再增3例,累計人數達到27例,社會要求究責聲浪加大,國防部長嚴德發21日晚間緊急舉行記者會,親上火線致歉,強調國軍全力配疫調,誠實以對徹底檢討。孰料,4月22日立法院要求國防部進行專案報告,國防部又被踢爆說謊,過去一再宣稱2月21日上艦自主健康檢查隔離,嚴德發在立委追問下改口,坦承228連假軍艦官兵有下船放假。
更誇張的是,國防部一再宣稱在帛琉時沒有開放登艦,但有台商曝光登艦照片後,海軍副司令梅家樹再改口,稱在軍艦上執行升旗典禮,再度讓社會嘩然。
4月22日上午11時,蔡英文親自出面止血,為國軍防疫漏洞向國人致歉,並強調「國軍的事,就是我的事」,決不護短;三軍統帥親上火線,風暴卻難見平息。
「防疫視同作戰」,這幾個月來經常聽到,但台灣防疫以來的最大破口,竟是被平常視作戰為工作的軍隊所扯開,這幾年很努力照顧軍方的蔡英文,心裡必須打算的是,這個風暴的停損點到底在哪裡?520新任期即將開始,他的國安團隊,包含國防部長及海軍司令是不是要在這次事件中下台負責?未來疫情的發展將是決策的關鍵。(政治中心/台北報導)
出版時間:07:39
更新時間:16:01(新增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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