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今年是野百合學運30周年,不少當年活躍的學運人士,現已是位高權重的官員、民代及各界精英。調查局近期移轉3萬多件當年的校園監控檔案到促轉會,這些人受邀隨著檔案「返校」,爬梳「抓耙仔」(告密者)的真相。《蘋果新聞網》找到看過檔案的人,自述閱卷後的驚愕及震撼。當真相浮現,該選擇原諒還是追究責任?
民進黨立委沈發惠曾是野百合學運的決策小組成員,從學生時期開始就積極參與各項社會運動及改革。沈發惠說,當時參與者都知道,身邊一定會有抓耙仔,甚至不止一位,可能是室友、最要好的閨密或兄弟,或是社團的朋友,每天生活在一起,但誰都不知道誰才是監控你的那一個。
隨著台灣民主發展逐漸成熟,情治單位密集的監控行動逐漸隱沒在歷史檔案裡,沈發惠也不再多想曾被監控的問題。直到促轉會開始解密部分政治檔案,很多朋友看完後分享心得與感觸,讓他動念想去翻閱看看,已預備申請,好好看看這份塵封了30年的檔案紀錄。
初生之犢不畏虎 大一就與學長共辦地下刊物
沈發惠回憶,從1986年開始,很多大學都陸續出現沒有經過校園審查的地下刊物,內容都是有關自由主義、民主思想等,包括台大有〈自由之愛〉、中央大學有〈怒濤〉等等,一時之間風起雲湧,他也在大一剛進入東海大學時,就跟另外兩個學長一起創辦東海第一份地下刊物〈東潮〉,回應大時代的召喚。
沈發惠因此理所當然地成為國民黨監控的對象。當時的每所大學幾乎都有國民黨設立的社團,這些青年幹部就是替國民黨蒐集情報、抗議他們這些異議分子,但大家私底下還可能是好朋友,隔天要鬧場還會提早通知,「那時代也一樣有趣,即使知道對方完全跟自己不同陣營,政治以外的交流其實很密切,也很友好。」
「被監控是常識」 沒想到學長坦承他是抓耙仔
不過,檯面上的人物好掌握,但檯面下誰在監控、誰是抓耙仔,就幾乎難以察覺,沈發惠說,「被監控是常識,但大家不太會去猜測是誰,怕扭曲了自己的人際關係與想法,而我就是把自己當作一個透明人」,他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沒有不對,不需要躲躲藏藏。
沈發惠說,「我看得很開,走這條路是自己選擇的,會遇到也是可預期的,所以沒有太害怕」。沒有去揣想誰是當時的告密者,但在大學畢業那年,在迎新送舊的宴會上,一名學長酒後吐真言,坦承他是抓耙仔,沈發惠當下只感到意外,該學長雖出身國民黨家庭,但兩人平時互動熱絡,沒有想到沈發惠平時的行蹤與交友狀況,都是這位學長負責報告以換取報酬。
平常心看待過去 「 大家都是獨裁者的受害者」
面對學長突如其來的「告白」,沈發惠認為,學長應是良心發現過意不去,他反然笑著安慰,「這種事難免啦」,在那樣的威權體制之下,很多人的想法跟個性都是被扭曲的,即使是貪圖調查局的報酬,那罪魁禍首也是這個獨裁體制。
對於即將面對那塵封30年的檔案,沈發惠笑說,他沒有壓力,「就是平常心,當然也抱著一點調皮的心態,想要看當年這些人是怎麼描述我的」,或許檔案中會出現更多意想不到的人,不過即使知道是誰,「現在就是一笑置之了,大家都是獨裁者的受害者。」(林惟崧/台北報導)
沈發惠小檔案
年齡:54歲
現職:立委
政黨:民進黨
學歷:東海大學法律系、台大政治學碩士
經歷:野百合學運、台北縣議員、新北市議員
出版時間:07:59
更新時間:22:56(新增小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