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今年是野百合學運30周年,不少當年活躍的學運人士,現已是位高權重的官員、民代及各界精英。調查局近期移轉3萬多件當年的校園監控檔案到促轉會,這些人受邀隨著檔案「返校」,爬梳「抓耙仔」(告密者)的真相。《蘋果新聞網》找到看過檔案的人,自述閱卷後的驚愕及震撼。當真相浮現,該選擇原諒還是追究責任?
「那種感覺像是有人幫你寫日記,如果我當時有寫日記,現在一比對應該蠻有趣的」,現任民進黨立委鍾佳濱說,就讀台大歷史系時,因參加反杜邦運動,與當時擔任大新社的社會系學生林國明結識,因此應林國明做研究之邀,到促轉會調閱有關他的機密檔案,沒想到,學生時代的點點滴滴,鉅細靡遺全被記錄在檔案裡。
「沒想到他們知道的內容很詳細,很多事情我幾乎快遺忘,真的有些當時覺得很疑惑的事情,彷彿瞬間得到解答」,鍾佳濱說,檔案詳細記錄他與接觸團體的關係,形容得很像諜報小說,「鉅細彌遺」的描寫拉攏、合縱連橫等工作,「檔案寫得蠻有劇情」。
在閱讀檔案的過程中,很多老朋友的名字相繼出現,30年前發生的往事,一一浮現。
鍾佳濱指出,透過檔案內容,可以得知當時情治單位有多麼組織化、系統化且地毯式的搜尋下線對象,甚至分析,團體內誰是鷹派、誰是鴿派、誰跟誰關係不好、哪些人路線不同、各自有哪些主張等,試圖以此勾勒學生團體的狀態,作為滲透、分化工作的依據。
竟被調查局相中 「我是這種人嗎?」
鍾佳濱透露,大三那年,一名看起來像普通社會人士的陌生人突然找上他,先是威脅「我都知道你在做什麼」、「團體已經被滲透」,再利誘他,要吸收他,讓他心生不滿,「為什麼會找上我?我是這種(會被吸收的)人嗎?」
根據促轉會曝光的資訊顯示,全國各大專院校的佈建人數曾高達5,041人。連學運活躍份子鍾佳濱都被接觸,由此顯見,當年調查局在校園內佈建職業學生的系統有多麼綿密。
鍾佳濱回憶檔案內容指出,報告中落款都是假名,比瓊瑤小說名字還「不通俗」,一看就是化名或是代號,紀錄內容也顯示,情報組織絕非單線,可能有幾條支線同時在搜集,詳細記錄哪個時間點「接觸鍾佳濱」、「了解他的為人」等語,且對多場會議內容指證歷歷、細節面面俱到,身歷其境,「怎麼會有人知道這麼詳細?也不禁會想說,那到底是實際參與的人當中哪一位?」
「他們只是要討好上級」 不願追究誰是抓耙仔
但鍾佳濱並不願進一步探究誰是那個抓耙子。他表示,看完檔案後其實很感慨,在威權體制之下,蒐集情資的佈建、偵防人員,常常為了討好上級的立場,而沒有忠實地呈現真實情況,「從我的角度來看,他們是要迎合上級,彰顯自己的工作成果」。
鍾佳濱強調,轉型正義是要揭露真相,讓協助的「共犯」可以接受歷史審判,並以此達到釋懷、康復與和解,不過,他閱讀檔案的初衷並非要找出「加害者」,過去已經過去。但透過政治檔案解密,可以慢慢理解在威權統治時期,「國家機器」力量的龐大,也正因為了解國家機器為惡能力,更需要把政治檔案解密,讓民主社會的人可以了解,不能再讓國家機器有這個機會。(吳紹瑜、呂晏慈/台北報導)
====網友回應====
Kevin Victore :促轉會是在消彌仇恨,不是再製造仇恨,台灣不須要再舊傷口繼續挖更深,更撒鹽更痛,
Ken Ho :以前軍中的政戰人二資料,記載個人的思想生活言行,更是鉅細靡遺~
出版時間:07:56
更新時間:22:53(新增網友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