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本是平凡的小家庭,存了一輩子錢買了一個房,但921大地震,把他們住的金巴黎社區震倒了,原本擁有的,一瞬間全沒了。
住戶之一的宋傳彥說:我把我的分出來給你們吧。於是每個以「我」為單位的小家庭,變成以「我們」為單位的大家庭。2013年壹週刊專訪了這個位於霧峰的大家庭,從中發現了台灣人的韌性與人情。
故事要從921地震說起。當時,台中的金巴黎社區是死傷最慘重的集合住宅之一(共計79人死亡),地震過後,餘震不斷,一群相識多年的老鄰居只好在河堤搭帳篷作為臨時居所。他們當初都是40歲左右、平凡的中產階級,921讓他們頓失家園,還要背負幾百萬元房貸,每個家庭都陷入困境。
這當中,只有開鞋廠的宋傳彥經濟無虞,於是他和太太帶領17個家庭,到他霧峰山上的一塊荒地搭建房舍,讓大家不愁吃住,安心拼經濟。如今,幾乎所有家庭都陸續買了新居,幾戶搬去北部,假日則回來相聚,而其中9戶還是常住在此,這個患難與共的大家庭,始終沒有分散。
大家庭的運作規則:不收房租,每戶每個月樂捐水電伙食費,統一交由宋太太管理,上限1萬元,若手頭太緊不給也沒關係。至於土地、建材的費用,全由宋家出資。
宋傳彥高中畢業即赴美讀教育心理系,回國後白手起家,做過五金,後來開鞋廠,世界各國做生意,一直過得很平順,但921地震是個轉捩點,宋太太說:「我家雖然沒倒,但看到那些倒塌的房子、死傷的人,太可怕了,原來生命這麼脆弱,物質的東西也只是暫時的。」
這場世紀災難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9戶之一的牛太太本來和先生開便當店,地震後,房子破損,生意難做,只好把店收了,「那時孩子讀高職,經濟壓力好大,還好宋先生收留我們,現在孩子大了,我們也存夠錢,買了4百多萬的公寓。」她家的處境是這裡每個家庭的縮影,他們看待宋家,是一份恩情。
這個大家庭的廚房歸女人管,屋外的菜圃、果樹則由男人打理。宋太太有乙級廚師證照,最初幾年,都是由她料理三餐給大家吃。她常說:「身體健康才能出去打拚。」她也鼓勵這裡的女人考丙級廚師證照,因為萬一發生意外,家庭主婦能馬上扛起家計。
宋傳彥的二兒子宋詩斌說:「爸媽經營這個大家庭,真的勞心勞累,但這些叔叔阿姨,我就差沒叫他們一聲爸、媽。我膽結石開刀,全部人緊張得半死,把我當自己的孩子照顧。」
霧峰區民政課的課員張玉芬,看到不少921的災民至今仍沒站起來,有的不再工作,有的變成低收入戶,有的內心苦悶,她說:「像宋傳彥他們這樣互助,在現今社會很少見了,那種心靈的支持,可能比錢還有用。」(數位發展部/賀照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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