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8點多，奶油香味飄散新莊裕民街，這裡傳統工廠林立，若非巷口大紅布條高掛，很難找到2年前爆紅的千層酥網購名店，原來藏身退役的印刷廠內。
廠內10幾名員工忙個不停，老闆陳瀚明從烤箱拉出剛烤好的千層酥，一條條黃金耀眼，全供網路訂單。42歲、胖胖身形的他，看似烘焙專家，其實半路出師。
5年前，他是一個失敗生意人，差點死在大陸。「我在惠州、深圳開補習班，提供幼兒珠心算到國中小學的英數課程。」大學讀法律的他厭倦法律工作後，10年前西進，投靠親戚學工廠管理，2012年二胎鬆綁的呼籲一出，他嗅出商機。
赴陸投資 慘賠千萬
借鏡台灣活潑的幼教課程，補習班開業第一年學員滿額，卻招來眼紅。「房東不是出爾反爾，就是一口氣漲租一倍。」他不答應，補習班大門竟被鎖，房東威脅要嘛漲租，不然就搬走；他報公安，公安認為民事糾紛，兩手一攤。
「後來我們才知道，房東也是補教業者，等我們把場地炒紅了，坐收漁翁之利。」虧了上千萬這才體悟：「大陸真是人治的社會。」
遠在海峽另一邊的雙親，焦急擔憂。「他每次打電話回來，他哭我也哭，叫他回來，卻說哪邊跌倒哪邊爬起來。他在那邊有事怎麼辦？我只有他一個兒子。」母親陳采荺說。
最窮時，他身上只剩12塊人民幣，一個創業失敗的男人，在家出門連頭都抬不來。「我住大樓12樓，差點把窗戶打開、跳下去……」。陳瀚明最痛苦時想一了百了，激動中，看見窗上映照兒子稚嫩的臉才驚醒。
改行做餅 父親反對
10年奮鬥一場空，37歲了，欠一屁股債回台，不知自己還能做什麼？他想起在大陸時，大陸人很喜歡台灣糕餅，於是他到八里穀物研究所上課，決定上網賣千層酥。
「我喜歡吃酥皮類，但不管是酥皮濃湯或叉燒酥，以往都是配角而非主角，或許是用料不好，無法突顯獨特性。」他使用日本麵粉、法國奶油、土雞蛋、進口岩鹽，躲在父親印刷廠的8坪小角落試驗，做不好全丟掉，父親既擔心又懷疑，一度叫他放棄，「不如你去考公車司機好了！」
他一意孤行，開業前半年光實驗、盲測口味，就花了60萬元原料。開業送人試吃半年，才打開口碑，撐快一年，終於被電視節目介紹，台北人才驚覺新莊藏了一間千層酥名店「萌焙司」！
相較市售的膨鬆、易掉屑，萌焙司的千層酥酥脆、不油膩、不易碎裂，有砂糖原味、阿拉比卡及墨西哥紅椒共3種口味，除了傳統長形還做心形，方便上班族一口接一口地吃。
排隊客人 破口大罵
一夕爆紅有喜有憂，「排隊客人買不到，我們也很痛苦。」陳瀚明說。他在店內忙，兩老在店外請吃餅乾，一位婦女大發飆，「那個小姐罵到差點打我，她說她來排3次，都在快要買到前賣光！怪我們為什麼不限制數量！」65歲的老爸陳清鎮記憶猶新。
陳瀚明解釋，起初沒限量，曾經發生9點剛開門，兩個客人把400盒買光，「客人罵我們是不是飢餓行銷！當然不是，我還欠一堆債要還耶！從一開始200盒，做到現在一天快2千盒還是不夠！」
「我太太希望去大陸設廠，為此我們冷戰幾個月！我告訴她，東京芭娜娜之所以是東京芭娜娜，就因為它是在日本生產的，不是嗎？」新廠落腳泰山，他不知道產品能紅多久，但不想辜負新北伴手禮這個封號背後的期望。
機器台上，千層酥麵皮一層壓過一層，「我們用天然奶油，非常紮實，咬下去不會整個碎掉，而是在嘴巴化掉。」陳瀚明自信的說。走過低谷又見高峰，如何抓住機會、站穩腳步，不讓萌焙司退燒，淹沒在茫茫網海，他深知爆紅後，考驗才開始。
（撰文：蔡碧月 攝影：湯興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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