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中有一對夫妻，他們是蔡啟海和李淑玲，兩人都是小兒麻痺，卻在七年前成立了一間專門讓障礙者繪畫的教室。在這裡頭，什麼疾病的障礙者都有，包括智能障礙、自閉症、腦性麻痺、小兒麻痺、肌肉萎縮、腦部創傷等。說直接一點，就是那些從學校畢業後，無法就業，又被社會所拒絕的成年障礙者，都可能被送到這裡來。蔡啟海猶記成立協會的初衷，「我希望這些孩子不要因為被排擠，就一輩子關在家裡，走不出來。」
走進畫話協會，這裡看起來像間美術教室，也像藝廊。牆壁吊掛著一幅一幅學生獨特的畫作，廊柱四周疊放剛展覽完還沒收的畫架。55歲便從彰化和美特殊學校退休的美術老師蔡啟海只要談到學生的畫作，眼睛張的比夏天太陽還光亮；他有一個口頭禪，「喔對、喔對、喔對」。他習慣用肯定、正面的話回應每位學生、每個人。
我們訪談才剛開始，便被腦性麻痺的小宇打斷，他拿著畫走到蔡啟海面前，膚淺的我看不出小宇到底畫了什麼，只見蔡啟海對小宇說：「喔對，很棒，你這裡再加點顏色，好不好？」被讚美了，小宇明明要微笑，顫抖不停的身體與不受控的顏面神經卻使他的嘴角歪掉，他轉身一顛一顛的往座位方向走去。「小宇從小就被家人遺棄，丟到育幼院，他姑媽捨不得，才去把他抱出來養大，他不時會有情緒。」
盼障礙者有能力
七年前，蔡啟海把那些台灣中部那些嚴重到無法獨立就業，被家人鎖在家裡的成年障礙者，盡可能通通帶進來畫話協會。在協會能幹嘛？「這些障礙者可以學畫畫、交朋友，把畫拿出去展覽，賣錢了，學生拿6成，4成給協會繳房租。」蔡啟海說。
這裡各種狀況的學生都有，一般人一堂課便能完成的畫，這些學生至少要畫一個月，比方自閉症的小鋼沒有語言能力，他畫到一半，總會漫無目的走來走去，四肢都萎縮的女學生，坐在輪椅上，要如何畫畫呢？蔡啟海想出一個辦法，他自己設計輔具，把畫筆做成頭套，戴在學生頭上，學生便可以畫畫了。就像蔡啟海說的，「這裡的學生很多種，他們的內心一般人進不去，他們也出不來。我給他們什麼指命，他們會做，但做出來的結果，會跟我們想的不一樣。」
或許因為自己是小兒麻痺，經歷過別人的譏笑與打擊，蔡啟海對這些學生的情緒反應，特別能同理、有耐心。「我記得小時候在客廳爬，客人一來，阿爸就會叫我爬進房間，他擔心我被人指指點點。有同學叫我掰咖，故意把我的拐杖踢倒。我雖然雙腳無力，但手抓力很大，緊抓對方的腿，把他的褲子扯下，他就不敢欺負我了。」講起被欺負的往事，蔡啟海仍然忿忿不平，只是話鋒一轉，蔡啟海又露出笑臉，順手拿起木架上的畫向我介紹，「這裡的孩子都很有畫畫天分，他們一天比一天進步，畫都是獨一無二的。」想知道更多關於蔡啟海與大孩子們的故事，請點選影片。(撰文：許家峻 攝影：李宗明、湯興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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