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拍攝新戲《姊的時代》,鍾瑤約了同劇男主角吳思賢(小樂)喝咖啡,掏心掏肺分享自己人生中的大風大浪。真可惜我不能拉張凳子在旁邊跟著聽。還好,我還有「事後發問」的機會…
「對妳來說,最希望自己的哪一方面被人了解?」
鍾瑤輕輕展開眉眼,像朵飄在平流層的雲:「要完全了解一個人好難,即便講了那麼多,也只是皮毛…但和小樂合作這次,我完全跟他分享過去感情遇到的…一些心情。」
分享 為入戲之本
平流層邊緣,氣流湧動,只能小心駕駛,切忌操之過急。「怎麼拿捏這樣的分享?也許有些妳很私密的事說出來難為情?或者有些感受妳明明度過了,還得重新挖出來?」我問。
鍾瑤聳肩,吸了一大口氣:「演員就是不停在做這件事啊~」
「隨便舉個例子,如果我今天要演的角色是我的母親過世了,那就是我人生當中一件真實的事情,怎麼有辦法逃避呢?唯一能做的就是再回去誠實的面對。」
在她空靈的聲音裡,好像有條強而有力的繩子繫著我,周遭雲裡霧裡的,卻不致迷失。
「跟對手演員分享的時候也要像面對角色一樣無所畏懼,這就是我們很努力、很辛苦,但也一定要做的功課。」
「你可以用不一樣的方式去演出思念母親,但是,母親不在也是事實,逃避不了。」
我定格了一秒,「說回來,妳有特別分享過去在感情裡哪件對妳來說比較深刻的事?而且戲裡也能用上的?」我小心翼翼等著風雨襲來。
「最深刻的就是兩個月前發生的事情啊…」她不假思索地說,臉上竟是一片風和日麗。
分手 練人生段數
兩個多月前,她與同為演員的前男友吳慷仁黯然分手,她甚至是事後因媒體問起才得知。過去兩年多的戀情兩人大氣公開,結束時也只能各自力圖大方得體。其實無論起點終點,都是千萬個因果交織而成,解釋太難,說得出來的,唯有感受。
但鍾瑤說得直接:「很煩的~我那時還遇到朋友過世、奶奶急診住院。算是個小低潮,我心裡很怕(分手)報導出來以後會是二度傷害,但是!那時我正忙著拍戲,居然很淡然的面對這一切,後來才發現,我走出來了耶!」
聽起來,她是把情傷暫時封存了,眼前排山倒海的事讓她無暇鑽牛角尖。
「(右拳打左掌)我沒有時間去想走不出來這件事~《姊的時代》要開拍了呀!又有這麼多好朋友跟家人在旁邊鼓勵,很快就讓我有秩序、有理性地處理完。」
即使肢體動作透露些許情緒,她的聲線還是在一個控制妥當的理性頻率內。我懷疑她是不是每段感情都可以結束得這麼瀟灑。
「可以~可以。」她很篤定。
「完全沒有後座力或任何內傷?」我又問。
「後座力是有,但當下一定要好好享受那個悲傷,再慢慢有秩序地走出來。我知道這很難~人生分享了這麼多大道理,自己面對的時候根本覺得是屁,可是過了幾個星期就發現,欸?那個理性的鍾瑤又回來了,然後一切又都處理得很好(笑)。」
連悲傷都值得珍惜,她大概天生有抗情傷體質。
「喔不要說情傷,應該是抗所有的負面情緒,我有一套很好的方法,可是這套方法是說不出來的。」她精靈般一笑。
她當然也想過,如果運氣不好,感情結束在沒有工作可以轉移注意力時…
「我有很豐富的生活支撐著,我要忙我的咖啡廳、去接觸我愛的大海,然後我不怕跟人家分享我的難過,聽音樂、看表演、各種事情…其實我們演員之餘的生活就應該是這樣子。」
樂於分享,難道也是靠跟朋友「倒垃圾」消耗負面能量?
「這方法很好耶,講完居然就可以沒事,我知道聽的人一定是接收我的負面情緒,但我一定要適時轉換一下,在理性之下處理負面情緒了。」
「但有的人在這時會跳針?」我問。
「會哭、會難過一定會!可是願意開口,一定是一部分已經慢慢在釋放,在往正面方向走了。」鍾瑤誠懇說著自己的親身體悟時,句句都能開示善男信女,只差沒有塊「失戀王」的匾額掛在身後。
「有些人消化失戀的時間長,有些人短,我沒有比較冷血,我只是更理性!」她這麼說著的同時,纖長食指在空中一點,能就此點化眾生多好!
分離 煲愛的責任
鍾瑤的母親在她國中時過世,她上有一姊下有一妹,三姊妹自此投靠姑姑與姑丈一家四口,姑姑不計親疏,一口氣拉拔照顧五個小孩長大。
「姑姑給我一個很強烈的榜樣,她可以放棄自己的人生,無怨無悔付出一切,這影響我對於『愛』要有責任。」
她嚴肅解釋起來:「有些愛不能隨便給,比如說他今天因為你這種愛離開你了,你就要為這種愛負責任。」
她說著,若有所思地遠目:「 我還是會給這麼多的愛,但現在會看得更淡然,因為很多事情是不能強求的。」
她舉例,她以前會定期去探望一名孤兒院的小孩,如果要「對愛負責」…「就要一輩子去看他,不然他會覺得人生中每個去看他的都只是過客。」
對情感如此死忠,還能說分就分、收放自如,我暗自揣想她私下應該還是承受不小的內傷。
「可以的話,當然希望好好走下去。但是愈長大就發現,我怎麼會拿孤兒去跟另外一半相比呢?」她說著笑開來。我知道她不是苦笑,「鍾瑤姊」有本事愛,就有本事分手快樂。(撰文:鄭淳予 攝影:王聰賢、余祐棠 剪輯:曾貴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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