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增:女兒說法)
「沒有絲毫疲憊,這是我愛女兒的表現。」 雲林一名擁有30多年新聞經歷的退休記者,因不忍患有思覺失調症的二女兒求職到處碰壁,且憂心找工作後受到職場霸凌,他自創咖啡館療法,砸150萬、花了4年多的時間,以身作則帶領愛女,一步步成為獨當一面的店長,病情也獲得改善,他回想當初喝到女兒親手為他煮的第一杯咖啡,想起父女攜手走來點點滴滴,百感交集落下慈父淚說:「心情很複雜,既開心又擔心!」
隱身雲林斗六市區火車站前二樓的「可納咖啡」,入口極不顯眼,沿著鐵梯直攀上二樓門口,透過淡藍窗框透明玻璃,可見店內地中海式謐靜風格,該店開店4年多,以手做單品咖啡號召,吸引不少在地名人光臨,包括總統府前副秘書長施克和、立委劉建國和考選部長許舒翔、雲林縣副縣長謝淑亞都是座上賓。但客人享受迷人咖啡同時, 卻不知老闆開店背後原因超催淚。
退休張羅開店 全為二女兒
59歲的幕後老闆廖學賢,育有二女一子,妻子是藥劑師,2018年從華視電視台雲林駐地記者退休,新聞資歷長達32年,面對《蘋果新聞網》問及為何退休不享清福,卻忙著張羅開店,他卻有些猶疑難以啟齒,沉默好一會才吐露「全都是為了我的二女兒....」
廖學賢說,二女兒廖于萱高中畢業後考上南台科大,第一學期的期末考時突然病發,成績不理想,恐遭二一退學,經醫師診斷罹患思覺失調症, 當時除帶女兒就醫,考量要就近照顧,也設法幫她轉學回到斗六的環球科技大學資訊處理系繼續就讀。
群醫束手無策 吃藥吃到歪嘴
但尋遍各地名醫,仍苦無法有效治療,期間病情還慢慢顯現,動作遲緩,壓力觸發整個人呆滯、肢體僵硬等症狀都陸續發生,「嚴重的時候,課業跟不上同學,精神不集中,經常胡思亂想,而且當時的藥副作用強,讓她吃到嘴巴都歪掉,也找不到適當的醫療方法」談到女兒的病情及受過的折磨,廖學賢不禁 落淚。
「二女兒因情緒障礙導致行動遲緩, 多次夜裡醒來,想到二女兒獨自對抗這莫名疾病的痛苦,大學畢業後擔心她找不到工作,可能遭遇職場霸凌,每每讓我難以入眠,幾經思考,決定為二女兒開間咖啡館」被觸及深埋心底多年心思,廖學賢複雜滋味一湧上心,話才到嘴邊,淚又潰堤。
廖學賢說,想讓女兒經營咖啡店,主要顧慮到這份工作不必外出日曬雨淋、適合女孩子,能讓二女兒能習得一技之長,開店前父女彼此討論經營方向,「想要營造出一間有舒適休閒風格、讓客人能在鬧中取靜的地方沈思吟詠」。
打定主意後,廖學賢以身作則,2015年先去學煮咖啡,由於當時雲林縣內無相關課程,只好遠赴嘉義上課。
為愛女學煮咖啡 每週請假三天去上課
他每周三天向公司請半天假搭火車去上課,從咖啡基本知識學起,學煮咖啡技巧、烘焙咖啡豆,也研習拉花功夫。下課後還常帶咖啡豆回到雲林和親友分享,在磨豆過程中,向大家說明豆子產地與特色,藉以增加記憶,沖煮咖啡再分給同業喝,徵詢大家意見。不少同業遍嚐他煮的各式單品咖啡,嘴被養刁,卻不知當時他起心動念,全因父愛。
回想父女同心攜手走過艱辛創業路,廖學賢緩緩述說開店並不簡單,其實都靠二人一點一滴累積起來,在2016年開幕前,父女倆一起寫計劃、構思、採買,他負責外觀、招牌、看板構思,將店內妝點藍天白雲,營造輕鬆悠閒氛圍,主要就是為了女兒病情考量,「讓她心情好一點,客人也能放鬆」
開店後父女在吧檯內狹小空間進出從容,顯現出培養了4年多的默契,彼此間話雖不多,卻能分工合作無間。廖學賢說,他在店內主要負責採買以及購買咖啡生豆、烘焙等工作,女兒挑豆後,再由他封口、貼標籤、包裝、郵寄。偶遇店內客人多,忙不過來時,家人也會適時出面幫忙招呼,協助調飲或外送。
賺錢多少一回事 要給女兒成就感
廖學賢說,賺錢多少一回事,開店最主要是給女兒一個目標,讓她有份成就感。于萱和他先後取得飲料調製丙級證照,父女常在吧檯前交流心得。現在回過頭來看,女兒不僅作息正常,生活規律,透過這個工作調整身體,各方面都恢復得很好「真的很高興!」
「我變得比較不容易緊張,更能面對自己情緒和精神上障礙」廖于萱說4年多來,感覺病情大有好轉,聽到父親對她表現打了高分95分,她開心笑說她只給自己80分,也同樣給了爸爸95分。感謝父親幫助她朝正向發展,她靦腆地訴說對父親感激,「雖然我們常常為小事意見不合,但還是能夠耐心溝通,了解彼此、互相傾聽,讓我感到很開心。」
廖于萱說,她比較不善於講太多「甜」的話,但會用行動方式去做,雖然爸爸也不太喜歡收到太昂貴的禮物,如果可以的話,希望父親節可以對爸爸說聲「父親節快樂」 。聽了立即上她一個擁抱,開懷的笑,父女情深溢於言表。
咖啡館自療法奏效 自感無比開心
對一位注意力無法集中的病患來說,凡事都只能慢慢來,這也給向來急性子的廖學賢上了一課,他說,從有開店構想到開店前一晚,歷經一年多時,當他到見到女兒親手沖煮出第一杯咖啡,喝到那杯咖啡時,內心百味雜陳,他就站在旁邊看著她操作並給予意見,強忍內心澎拜,「我很欣慰」。
4年多來,見到女兒病情逐漸好轉,性情也明顯開朗許多,目前雖需持續就醫,每隔三個月得回診看醫生拿藥,但廖學賢說, 能證明自創的「咖啡館自療法」奏效,讓他最感無比開心。
《蘋果》採訪當天,父女倆各自招呼顧客。常客楊麗頻受訪時當面稱讚于萱做的拿鐵咖啡口感綿密,店裏頭的氣氛放鬆、舒服,當天同行的女兒許立京也說喜愛冰滴咖啡入喉回韻,果香迷人。廖于荁說,這家店她想要營造的是簡單細緻、清新,有自己味道的感覺,就是有爸爸的愛心,還有自己學來的技巧,聽到客人說好吃,覺得蠻高興的。
雲林虎尾若瑟醫院身心內科主任詹智堯醫師指出,藥物治療和復健對思覺失調症患者都很重要,而在自家咖啡館工作具有復健的性質,除了訓練工作能力,也能提升社交技巧,病況得以改善。
但醫師也指出,此案父親相當用心,也有能力提供這些幫助,不過,在眾多思覺失調症患者中,家屬有此能力的算是極少數,其他患者會需要社會更充裕復健資源協助。另外,也要考量父親總有一天年邁老去,患者在未來能否學得足以獨當一面能力,都須納入考慮範圍。 (魏嘉良/雲林報導)
●廖學賢小檔案
生日:1961/1/29
學歷:東吳大學政治系畢業
經歷:自由時報記者、台灣時報記者、華視新聞雲林駐地記者、雲林縣家長會長協會創會理事長、現職雲林縣公民記者講師
婚姻:已婚,育有2女1子
專長:攝影、烘豆、沖煮咖啡、調製飲料
●廖于萱小檔案
生日:1992/2/25
學歷:環球科技大學資訊處理系畢業
經歷:可納咖啡店長
婚姻:未婚
專長:沖煮咖啡、調製飲料、咖啡拉花
資料來源:廖學賢
發稿時間 0020
更新時間 1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