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寶之謎4】修復師和古物「對話」現場 《蘋果》獨家直擊

出版時間 2020/01/01

(新增:照片)

故宮文物多源自宋、元、明、清4朝宮廷收藏,多數年代久遠,偶爾「進廠保養」送修護室,由一群專業的修護師診治,《蘋果新聞網》分別走訪書畫、文獻、器物「診所」,樓層不同,宛如迷宮。記者直擊修護書畫有20多道程序,一幅畫動輒耗時一個月才能修好,器物修護師須有深厚木工基礎,北院修護師都須經10年以上養成才能動手,是門高度專業的技術。

根據故宮去年年報,文物若要抽點、徵集、借展等,就會檢視文物狀況。故宮統計,去年圖書文獻類文物修護、處理共計466件,另外書畫類299件、器物類82件、織品類49件等等,借展文物狀況檢視則有1616件。

故宮登錄保存處科長洪順興指出,書畫、文獻、器物、織品文物分別有不同的修護師負責,總計11名修復師和6位助理。負責書畫有6人,每年大約修護250至350件;圖書文獻6人,每年約600至700件,若多會到1000件;器物4人,每年約60至80件;織品1人,每年約40件。

他提到,文物「送醫」時,展覽、保存修護人員會一起討論文物狀況,如果原是出土文物的傷損,判斷情況穩定不會惡化,為保持歷史性和珍貴性,就會建議不用修護保持現況。如果決定要修,不同的文物有不同修護方式。

去年12月25日起,故宮南院舉辦「清宮傳世多寶格文物特展」。《蘋果》走訪北院器物修護室時,剛好見到展品之一、清朝乾隆皇帝的「公事包」木箱,修護師陳澄波正在塗布保護層。

修護師向《蘋果》展示該箱的精巧,抽屜中有許多暗格,暗格中還有暗格,要照一定順序才能拆解或組回,有如大型益智玩具。陳澄波說,當乾隆在定點要批奏摺,該箱暗格中可抽出4根桌腳,組合起來就變桌子;當乾隆要移動,桌腳再拆下來裝回暗格中,變回箱子帶走。該展品已經在南院和民眾見面。

故宮登保處助理研究員林永欽說,器物修護室裡有預備區(臨時儲藏)、濕化學區(有水源可清洗工具)、攝影棚。因為修護的許多器物都是木質文物,器物修護師要會木工,是基本能力。

《蘋果》另走訪書畫修護室,室內有很多大長桌供攤開畫作,也有光桌、電腦外接顯微鏡幫助修護師看清楚工作位置。另一處則有水槽、各式刷具和顏料,冰箱裡還有他們自己熬的漿糊。

洪順興說明,修護書畫有20至30道程序,最基本的裝裱是在後面塗上小麥澱粉做的漿糊,再貼上一層紙張,要拆掉時用水潤濕,等澱粉漲開就能揭下紙層。現在有很多儀器和新技術如顯微鏡、光桌、紅外線、紫外線等,可輔助修護,但隨著文物自然老化、時間越久,難度也越來越高。

記者直擊修護師修護書畫,先拍照再用顯微鏡判斷畫上顏料溶解性和材質吸水性,將畫作的劣化狀況和位置繪製在透明塑膠片上,以便日後比對。開始修護時,先拆下懸掛用的天地桿,再塗上動物膠液固定墨色,接著用水清洗,之後拆下原本的裝裱和背後的紙張,重新加裱上新的紙張(叫「命紙」,這步驟叫「小托」),才開始修護破損處。

修補破損時,依破損的外形,以宣紙補在命紙背面,再於小托紙後加裱一層薄鳳梨纖維紙或宣紙,並處理紙上的折痕;缺損區塊也要參考周圍的色調填入適當顏色,最後再上糊、覆背、裝桿。

《蘋果》再到文獻修護室,直擊修護清朝光緒皇帝時的地方志。故宮登保處助理研究員高宜君說,原則上1人處理一整本書。修護前會在原物前後45度斜角拍照,也會拍下重點頁,再來就是補洞、處理()書皮,和收集與製作相關修復材料。

高宜君提到,若文獻僅有小破洞,可以用顏色、厚度、材質類似的紙張來補缺,若是大範圍的狀況不甚良好,可用「小托」方式修復:首先要先攤平、刷糊,在背面黏貼楮皮紙(楮樹的樹皮做的紙,楮音同「楚」),用刷子刷緊後,最後上板晾乾。

洪順興指出,修護文物時「沒有十足把握不要動」,修護師會和其他人研究,或是先用顏色、材料接近模擬文物做實驗。修護文物有的是修回原樣,有的則是和原樣有區別;以他的專長書畫為例,假設某幅書畫在明朝就有人修補過,現在修補時可能就會留下前人的痕跡和裝裱材料。他以修長寬各25公分的書畫為例,大概要1個月修好,但通常每人手上都會有幾件文物同時進行。

目前修護師以本科系畢業為主。洪順興指出,修護師要懂技術,也要懂材料特性、藝術史、保存環境、物理化學等,養成較慢,最少要10年。早年是師徒制傳承,很多修護技術可能因此失傳,若要改變或更新技法也較為困難;我國大約20年前由台南藝術大學成立相關科系,近年雲林科技大學、台灣藝術大學等學校也有。(蔡永彬/台北報導)

出版:1225
更新:1855
 

故宮修復師每天經手無價之寶,工作可沒想像中這麼輕鬆。康仲誠攝
修復師的工作需要高度專業。康仲誠攝
號稱「乾隆公事包」的木箱外觀,組裝起來就像一張行動小桌子。康仲誠攝
乾隆公事包內層抽屜設計相當精巧,得分門別類編號好才能拆解保養。康仲誠攝
號稱「乾隆公事包」的木箱外觀。康仲誠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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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護師要懂技術也要懂材料特性、藝術史、保存環境、物理化學等,養成最少要10年。康仲誠攝
如果修復師沒把握,修復前會先拿類似材料試試看。康仲誠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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