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讓偏鄉少年踢出自信,翻轉生命。」自己是國腳,又曾帶領國家隊的足球教練楊志明因為認同家鄉,15年前回到台東擔任教練。他訓練國小、國中足球員,由於台東人口外流嚴重,在球員沒得選的狀況下,他用帶國家隊的規格進行「洪水暴力法」高強度訓練,甚至不惜貼上老本,提供球員吃住,結果激發了每個隊員的潛力,把「雜牌軍」淬鍊成一支超強的勁旅,一舉奪下HFL冠軍。談到足球的熱情,他看得很遠,總是反問球員:「沒了足球,你還有什麼?」
為讓台東孩子延續足球訓練 半百國腳拚了
楊志明說,當初是因為認同母校台東豐里國小校長蔡見明組織足球隊的理念,2005年接下球隊志工教練一職,沒想到從此開展15年在台東教練生涯。多年下來,他看見許多來自隔代家庭的偏鄉學童,缺乏父母陪伴,生活誤入歧途,更有不少國小受到培養的足球員,升上國中後無法繼續訓練,讓他感嘆,「沒有伯樂,再多千里馬也沒用」。
為了讓國中的孩子能延續足球訓練,他以47歲半百的「高齡」狂練體能,只為考取正式教練資格。他笑說,「那時根本整個老命拚上去。」不過,即使有教練證照,在台東人口外移狀況下,要尋找國小潛力球員,也困難重重。他不但要開著貨車,在狹長的台東南北奔波,到偏鄉小學招募新生,還要與家長面對面懇談,讓他們放心把孩子交給他。
自家變球員男子宿舍 妻女另租屋住
一開始楊志明在東海國中擔任足球隊教練,由於校方沒有球員宿舍,堅持球隊要採取「住校管理」的他,乾脆把自己的家開放成球員宿舍!一次塞進6名大男孩,他也變成「足球爸爸」兼男子舍監,照顧球員一日三餐加住宿,但結果是同住的妻女上廁所、梳洗都要排隊。楊志明苦笑說:「都快離婚,家庭革命了!後來她們只好另外租屋住,但她們全力支持我對足球的熱情。」
就這樣苦撐4年,終於豐田國中蘇揚志主任向他招手,答應把校內的工藝教室整理為球員宿舍,楊志明才正式擔任豐田國中足球隊教練。
功課搞好了才能踢球
訓練期間,楊志明總是和球員一同作息,照料他們的三餐,但他的嚴格不侷限於練球,而是更像爸爸,還會盯緊球員的功課。甚至利用白天空閒課餘,突擊巡視,看球員有沒有專心上課。家長說,楊教練「重品行,更甚球技」,如果球員學科未達標,不准上場練球!要留在課堂上課後輔導,出賽前也不例外、球隊主將更是沒特權,所有人都一樣,「功課搞好了才能踢球」。
「當這顆足球被人拿走,你們還剩下什麼?」球場上常常聽見楊志明這樣訓話球員。
擔任門將的9年級生陳劭韋說,每周返家,教練還會抽查球員有沒有寫讀書心得。他說:「要不是教練對我不放棄,我可能還過著天天到廟口報到跳八家將、與朋友徹夜廝混的日子,不可能考進花蓮高中體育班啦!」
為訓練孩子貼上老本
其實,楊志明晚上趁著學生夜間課輔時,還要四處向企業尋求贊助。因為這些足球隊員正處發育期,大量運動完,食量有如無底洞,既要吃得營養又要飽足,一天三餐花費不小。有一段時間,楊志明甚至用自己另外兼做保險員的收入來補貼球隊訓練與日常的支出。
對走偏球員感同身受 因自己也有過去
楊志明青少年時曾是足球國家代表隊成員,16歲他離鄉背井到足球重點學校台南南英商工就讀,但入學後,他沒認真踢球,反而把時間花在打工賺錢上;幸好南英足球教練林志明與太太不放棄,拉他一把,才讓他醒悟,回歸正路。
但很可惜,高中畢業前的一場球賽,楊志明不慎受傷,痛失「足球深造之路」,後來在一般大學念風險管理、保險相關科系。因此,楊志明深知球員生涯面臨的無情考驗,對待子弟兵,更是像要扭轉自己荒唐過往一般,要他們遵守生活紀律、看重生活品格和學習態度,希望他們學到的不只足球,更要翻轉生命。
面對酸言酸語不在意 最痛心球員偏差
楊志明用有限的資源將雜牌軍訓練成勁旅,今年又為台東奪下HFL全國中等學校足球聯賽首冠,還獲得體育署允諾補助約4000萬元經費,湧入的資源也讓不少人眼紅,酸言酸語不斷,有人批評他「將有實力的國中球員送往外縣市高中念書,而不是留下為台東爭光。但此舉卻很獲得家長贊同,家長說,楊教練這樣是真心為了球員的生涯著想,去了外縣市的重點足球學校,才有機會延續踢球,用足球進入體育大學,甚至出國深造。
楊志明說,外人對的謾罵他並不在意,輸球對他也沒什麼,但是球員不自愛的偏差行為卻會讓他痛心疾首。曾經為了拉回迷失的球員,他三更半夜還得四處尋人,這種無力感讓他想放棄。幸好小女兒鼓勵他:「你放棄了,這群弟弟們該怎麼辦?」聽了女兒的話,他決定堅持初衷,還主動探訪各縣市優秀高中的球隊環境,也讓全台高中球隊來豐田國中招募新生,因為他更看重的是這群足球員往後真實的人生。(突發中心古和純/台東報導)
楊志明教練小檔案
年齡:53歲
婚姻:已婚,育2女
經歷:U15、U17青少年國家足球代表隊
南英商工足球校隊
豐里國小教練
東海國中教練
豐田國中教練
2009年亞洲足球節 中華台北U13女足教練
2018年國家U16男培訓隊教練
資料來源:《蘋果新聞網》採訪整理
出版時間 00:11
更新時間 1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