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12萬粉絲的臉書專頁《靠北警察》,上月舉辦「官場現形記2.0」總評活動,意外掀開警界升遷黑幕,不但扯到警政署長陳家欽月前爆出的人事海選內定疑雲,還爆出台北市警察局長陳嘉昌近期也遭檢舉利用主官權限,打破北市警察升遷制度,為「陳家班」自家人量身升遷晉階。《蘋果新聞網》向陳嘉昌求證,他表示很少動用主官考評的權力,也稱自己「用人唯才、適才適所」,看到《靠北警察》的評論,他自己心裡也很難過,但求問心無愧,力求公平、服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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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昌被批只顧「陳家班」升遷
基層警員在《靠北警察》熱烈留言,點名3位高階警官包括北市警局公關室主任王寶章、北投副分局長廖立仁及市警局保安科三線一星專員沈能成,因為這3位高階警官中,王、廖都曾兼任局長室秘書,沈則是升遷一路平步青雲,基層敢怒不敢言,轉向警政署檢舉陳情。
積分落後0.2 竟可超前晉階
有北市警員私下提出台北市警察局2019年度遷調、升職積分名次清冊給《蘋果新聞網》,指出在遷調積分中排名第7名的原交大副大隊長沈能成、排名第8名的原北投分局副分局長王寶章(支援局長室),因局長陳嘉昌分別給2人51.7、52分主官升職分數,在最後升職名單中「空降」為第1、2名,成為該批唯二晉階三線一星的警官。
基層警指出,原本遷調積分排名第1到第6的副分局長,全得到相同的51.5分,這6名副分局長都隸屬繁重分局且歷經多個單位,竟被擠到「落選頭」,「好不容易累積積分拿到門票,不料最後殺出『陳家班』人馬,只能苦水自己吞,敢怒不敢言。」
原來警界高官利用《警察人員陞遷辦法》權限只升親信的黑幕,早就讓基層警員怨言四起,狠批高官「用人唯親」,甚至有人認為升遷無望,「不如把辦公時間拿去做公關」,《蘋果新聞網》記者細追,發現行之有年的《警察人員陞遷辦法》,竟變相「鼓勵」主官無視資績積分排名,讓主官手握生殺大權,名正言順的「依法」讓自己人升職。
台灣警察工作權益推動協會常務理事蕭仁豪表示,《警察人員陞遷辦法》雖有訂定相關評比辦法,但其實都是參考用,主官人事權在範圍內還是有操作空間,警政署則只有制式回應,「對各機關首長依權責所為之人事考評均予以尊重」,似乎無法解決基層「警」怨。
首長掌握「綜合考評」生殺大權
根據內政部警政署頒布的《警察人員陞遷辦法》,全國警察機關第六序列以上職務人員升遷評分標準中,遷調積分包括學經歷、考績、年資、獎懲等「共同選項」佔升遷評分40%,剩下的60%則包括「個別選項」及「綜合考評」,由機關首長考評職務歷練、發展潛能、學識才能、領導能力等給分,其中「綜合考評」總分若超過53分者,應敘明具體事蹟及理由。
所以,人人都可以憑努力,在佔40%的「共同選項」得到滿分,但是想要贏過其他競爭者,就要靠佔60%的「個別選項」及「綜合考評」,尤其是關鍵的「綜合考評」,因為機關首長的考評掌握兩線四星以上警官升職的生殺大權。
基層怒斥,陳嘉昌對局長室秘書特別禮遇,運用佔60%升職積分的主官考評,將自己人打最高分,卻又低於53分巧妙規避需敘明事蹟的規定,讓自己人能以小數點後的些微差距,順利拉開級距得以升職,檯面上合法合規,但明眼人都看出實則讓「陳家班」插隊晉升,導致北市警官遷調制度未依計分名冊循序晉升。
另名曾任陳嘉昌局長室秘書的廖立仁,在第六序列兩線三星的遷調積分中,排名第35名,也在最後主官保薦中「脫穎而出」,晉階兩線四星,去年底調任北投副分局長,卻仍支援局長室,直到4月1日才歸建。
基層指出,北市警局向來標榜「晉升有制度」,歷任包括黃昇勇、邱豐光等局長,都尊重積分清冊,主官考評向來都給同樣分數,讓升職晉階能依序,「但陳嘉昌上任後,就特別只照顧自己人。」
王寶章調北投副分局長 從未進入北投分局
知情人士透露,曾任鐵路警察局局長的陳嘉昌對曾任鐵警局台北分局長的王寶章十分關照,在陳嘉昌前腳就任北市警局長後,王寶章後腳隨即「降調」北市警局法規室兩線四星專員,隔年便兼任局長秘書室出納股兩線三星股長,後被調派至北投分局當副分局長,期間仍支援局長室,未曾踏入過北投分局,承辦業務及公文都由督察組組長代理,直到王寶章去年7月代理公關室主任、3個月後真除升三線一星,副分局長的職位才在去年12月由廖立仁接任。
廖立仁當秘書卻「兼任」保防科股長
廖立仁則是在支援局長室秘書期間,兼任保防科社調股股長,該職務負責蒐集聚眾陳抗情資,是保防科中最重要職缺,卻由秘書「兼任」,引來外界不少耳語,去年12月廖立仁派任北投分局副分局長職務後,仍循王寶章模式支援局長室,直到4月1日才歸建,基層無奈表示,「北投分局終於找回副分局長了。」
沈能成鬧醜聞仍能快速升職
另名同樣備受爭議的沈能成,2015年7月從基隆市警局第一分局升任基隆港警總隊督察長,同年9月卻爆出酒後誤闖女警寢室,誤觸女警手臂,因涉性騷擾被調至宜蘭縣警局警務參,2017年沈能成調至北市交大副大隊長,2019年在陳嘉昌「加持」下,即升一顆星進入市警局保安科當三線一星專員。
基層警員質疑曾鬧出醜聞的警官,竟能快速升職,認為曾任宜蘭縣警局長的陳嘉昌,對同樣從宜蘭調至台北市的沈能成獨有青睞,也有人認為是否與沈能成的哥哥是特勤中心副執行長沈能策有關。
主官操作人事權 專家批「陳嘉昌要讓大家覺得公平」
台灣警察工作權益推動協會常務理事蕭仁豪表示,第六序列以上位階警官晉升,「人情請託佔有一定因素,即使單純就《警察人員陞遷辦法》已有訂定相關評比辦法,但其實都是參考用,主官人事權在範圍內還是有操作空間。」他認為,這個制度賦予管理者很大的權限,法律上不可能完全侷限局長的裁斷權,「陳嘉昌的問題就是他在使用這個權限的時候,應該要讓大家覺得公平。」
他直言,陳嘉昌的人事升遷會產生這樣的質疑,表示次序跟距離真的太遠,他認為陳嘉昌應該要說明之所以選拔某些人、跳脫既定評分方法拔擢上來,應該要讓大家覺得合理、信服,這是他的責任。
蕭仁豪指出,台灣警察機關應該要針對各個職位不同屬性、定位來做人事安排,應有比較細緻的考評,「而不是需要什麼經歷,就去那個單位過水,有太多調動不是專業人士考量,而是誰的關係比較廣。」應從制度面作改造。
警政署只能說尊重
警政署回應,第六序列以上人員升職積分為共同選項40%、個別選項40%、綜合考評20%,是比照公務人員升任評分標準表所定,由於第六序列以上是屬中高階警政管理人員,加強領導統御等管理能力評核及機關首長考核,以拔擢優秀人才,有其必要性。
警政署還說,機關首長應就警察人員之工作表現、品德操守、學識經驗及能力等各方面考核評量,至警察人員之升遷依《警察人員陞遷辦法》辦理,警政署對各機關首長依權責所為之人事考評均予以尊重。
台北市警察局長陳嘉昌稍早回覆《蘋果新聞網》記者表示,主官考評分數雖佔60%,「但都是分局打上來,我頂多加個零點五分或一分,我很少動用這個權力」,陳嘉昌指出,很多事情基層不瞭解,他解釋,王寶章的升職是靠資績積分,沈能成則是從宜蘭縣交通警察隊隊長調至北市交大,「為了借鏡他處理宜蘭大塞車的經驗而引進外縣市專業人才」,廖立仁則是在邱豐光任局長時代就在局長室服務,陳嘉昌沿用兩年後,「覺得他不錯,一個人兼任兩個職務,局長室工作比較繁重,總是要給他一個陞職的機會,不能把他擺在辦公室。」
陳嘉昌表示,因北投分局有兩個副分局長職缺,工作相對較輕,所以才占用副分局長的缺,堅稱自己「用人唯才、適才適所」,看到《靠北警察》的評論,他自己心裡也很難過,「位子少,想要的人很多,人事不可能滿足所有人」,他但求問心無愧,力求公平、服眾。(突發中心潘姵如/台北報導)
■陳嘉昌小檔案
年齡:64歲
現職: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局長
學歷:中央警察大學犯罪防治學系第43期
大葉大學科技管理研究所碩士
經歷:內政部警政署副署長
內政部警政署主任秘書
內政部鐵路警察局局長
內政部警政署公關室主任
宜蘭縣警察局局長
內政部警政署高雄港務警察局局長
■王寶章小檔案
年齡:53歲
學歷:中央警察大學第55期畢業
現職: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公關室主任
經歷: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副分局長
代理台北市政府警察局秘書室出納股股長
台北市政府警察局法規室專員
內政部警政署鐵路警察局台北分局分局長
■沈能成小檔案
年齡:54歲
學歷:中央警察大學第55期畢業
現職:台北市政府警察局保安科專員
經歷:台北市政府警察局交通大隊副大隊長
宜蘭縣警察局交通警察隊隊長
宜蘭縣警察局警務參
基隆港警總隊督察長
基隆市一分局長
桃園政府縣警察局公關室主任
■廖立仁小檔案
年齡:51歲
學歷:中央警察大學第61期畢業
淡江大學中國大陸(問題)研究所碩士
現職: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副分局長
經歷:台北市政府警察局保防科社調股股長
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督察員
台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警備隊隊長
台北市政府警局北投分局警備隊隊長
資料來源:《蘋果新聞網》資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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