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航人生】他擁醫師律師雙身份 卻認為這件事最難

出版時間 2017/11/28

全台擁有醫師、律師「雙師」身份約20人左右,若平日要看診又要開庭的「雙師」更屈指可數,台大醫學系畢業、行醫20年的陳華明(47歲)律師是其中一人,堪稱擁有金頭腦,5年前取得律師資格開始執業,但仍未放棄在醫院救治患者的工作,同樣都是面對當事人「問診」,陳華明說投入後才知,良醫易覓、好律師難尋,而且律師難做多了
 
21年前,陳華明從台大醫學系畢業,專攻內科及胸腔重症,曾在台北榮總、中山附醫等醫院擔任研究和主治醫師,目前是員林宏仁醫院兼任主治醫師。
 
18年前,陳華明還是北榮的住院醫師,他說當時沒有太多醫療糾紛,因好奇心使然,跑去就讀台北大學法律系進修學士班,同時持續在醫界服務,讀了5年畢業後,直到5年前,興起考律師念頭,沒想到一試就中,於是暫停行醫,完成實習受訓取得律師證照,因認為沒有親自執業,始終是法界門外漢,一腳踏進律師圈,他說,人生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醫師、律師比一比  陳華明:律師難度高
 
陳華明成立律師事務所,同時兼任在宏仁醫院的工作,因另有醫師輪班,可以配合出庭時間調整醫院工作,近5年的律師執業生涯,陳華明感受到新身份的挑戰、難度都甚於醫師工作,甚至社會地位、經濟收入,也沒有醫師優渥和穩定。
 
陳華明表示,在工作難度上,醫學有一套SOP流程,透過檢查輔助治療,患者有最直接反應,但法律抽象不具體,個案條件變異大處理挑戰性高,常花很多時間找資料、寫訴狀,不見得有成效;工作場域上,醫師主導全局,患者順從度高,但律師得接受法官的訴訟指揮,且當事人(客戶)的要求,兩者相較,讓多數「醫師律師」不願實際執業。
 
因此,不少人勸陳華明應該回到收入穩定的醫界,但樂於挑戰的個性,讓陳華明拋開經濟問題,決定跨進全新的領域,而醫學知識也確實成為陳華明在執業上的優勢。
 
他表示,很多案件類型,例如車禍、職災、尤其是醫糾,都需要會「看病歷」的律師,釐清因果關係,但陳華明認為,訴訟勝致關鍵不在於知識,而在於這位「醫師律師」能否全力投入訴訟環境。
 
醫師當律師  會看病歷就贏很多人
 
而醫師身份,讓陳華明對近年白熱化的醫糾案件看得透澈,他認為,部份醫糾成因與健保給付制度大有關係,目前民眾取得醫療資訊容易,也注重自身權益,醫師因看診病患量大,投入時間少,導致醫病關係不足,或許是醫師說明不清,也可能是疏忽某些細節,衍生患者質疑與糾紛,他認為醫師如果可以投入足夠時間,並詳細說明相關診斷和治療計劃,化解患者的不安和恐懼,可以有效減少醫病衝突。
 
近年,他經手的民刑事醫療訴訟數十件,有來自患者委任也有醫師同業尋求協助,其中病患對醫師採取敵對,甚至仇恨態度,而醫師面對醫療訴訟,一種是全盤否認據理力爭,一種是只有恐懼,不論因果關係,只要賠錢快落幕就好。
 
擁有醫學背景,讓陳華明在受理醫糾案件較一般律師更具專業性,他雖不鼓勵病患對醫師提告,但只要病患找上門,他不會拒絕,他認為醫病訴訟中,患者處於專業弱勢,透過他的醫學知識,有助於鑑定結果的判定,釐清真相,協助醫病雙方進入調解,減少訴訟。
 
他也指出目前醫療糾紛的盲點,因司法體系對醫療非專業,全然憑靠醫審會鑑定報告,但鑑定單位或醫師不須到法院接受交互詰問,無法釐清鑑定疑點,導致醫糾鑑定往返數年,或必須再轉其他單位鑑定,耗費時日,拖磨醫病雙方。
 
醫師要當律師  請忘記身份、留下知識
 
在醫療訴糾中,陳華明受理最矚目的案件是曾收治「邱小妹」的童綜合醫院醫師李明鍾,因被控未立即替車禍腦傷患者放置顱內壓偵測器及做腦部電腦斷層,導致嚴重腦損傷,被法院判賠3千3百餘萬元,引起醫界譁然,陳華明從更一審接手案件,重新釐清因果關係、過失責任比及患者因病逝等因素,最後雙方在更二審期間,以3百餘萬元和解落幕。
 
陳華明表示,法庭上的攻擊防禦,案件的峰迴路轉,享受挑戰的成就超越經濟價值,但醫療是自己的老本行,他不會完全放棄,也鼓勵更多的醫師同業投入此行,有更多醫師學識的律師,對司法體制有幫助,但記得「忘記醫師身份,留下醫學知識」,是醫界跨進法界,成為一位專業律師的基本。(許淑惠、薛明峻/台中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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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華明是國內少數同時擁有律師、醫師雙師資格的人。莊宗達攝
陳華明目前仍會在員林宏仁醫院看診。莊宗達攝
員林宏仁醫院外觀。莊宗達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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