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一襲中山裝、以憂國憂民表情對媒體發言的特偵一班發言人陳雲南,在特偵將走入歷史的前夕接受本報專訪,已經退休擔任律師的他,雖然沒有公職身分,但是受訪仍然很「牛」,不改當年發言人的本性,但對於由檢察精英打創的特偵組即將熄燈走人,他很嚴肅並皺著眉頭,一字一句的說:「有點捨不得,好不容易建立的單位要裁撤,這些訓練有素的檢察官、事務官、書記官、司法警察,還有相關的人員,他們過去的訓練,如果沒有繼續接上的話,會很可惜。」
今年自高檢署退休,已經70高齡的陳雲南,在最高檢成立特偵組時,與各地檢署辦案好手、包括沈明倫、侯寬仁、周士榆、林嚞慧、越方如、周志榮、朱朝亮、吳文忠及李海龍等8名檢察官,共組特偵一班,並因查扁案而聲名大噪。而當時擔任特偵一班發言人的陳雲南,因為一年四季全是一身短袖中山裝、平頭造型,及一概無可奉告的犀利回應,讓媒體對他又愛又氣,被封為「最牛的發言人」。
但陳雲南並沒有因為「牛」遭人非議,反而在媒體報導後成為特偵的亮點,紅遍海內外,不但假日在菜市場買菜也被認出,菜販搶著要送菜被他拒絕,大陸客還會兼程跑到特偵組外頭參觀,讓特偵成為旅遊景點,許多路客不僅會在特偵前面拍照留念,還竊竊私語,「最牛的發言人就是住在裡面嗎」,甚至連當時最夯的綜藝節目也搞笑模仿。
然而曾經滄海的特偵組,如今即將裁撤熄燈,曾經擔任特偵一班發言人的陳雲南,雖然平時不太輕易的表達自己內心的情緒,但是仍不免有點感嘆,「有點捨不得,好不容易建立的單位要裁撤,這些訓練有素的檢察官、事務官、書記官、司法警察,還有相關的人員,他們過去的訓練,如果沒有繼續接上的話,會很可惜。」、「過去投入的人力、物力,‧‧‧就這樣子‧‧‧這些訓練有素的人力,如果能夠繼續讓他們‧‧‧服務社會,這些投入的物力,後續能夠充分使用,會比較好一點,當初真的投入很大的人力物力去建立這個制度。」
陳雲南表示當初成立時,總長陳聰明依照《法院組織法》,向有關單位借調需要的人才,組成一個辦案團隊,包括檢察官、檢察事務官、書記官、司法警察,以及稅務或其他專業辦案的人員,在運作上,辦案團隊的前提是依法秉公處理,凡是要求合乎規定,所有一言一行必須合法,合情合理,避免疏失,總長都要求證據要嚴謹、事實要查清楚,一定要有很高度的把握,才能做一個決定。
回想當初,陳雲南仍懷念那段與特偵一班一起打拚的歲月,那個時期草創,案子複雜又困難,真的不容易辦,尤其是每次遇到重大的事情,時任總長的陳聰明都會要求開會討論:「有些時候,人各有意見,意見又很紛歧,會有意見上的爭執,我們還是充分的討論與溝通,達到共識後才做成決定,這種團隊辦案的模式,是一般比較小的單位不容易學習到的,雖然是在討論的時候有兩極的爭論,我們都是就是論事,不會有什麼意氣之爭,這是非常難得的,爭論之後,大家還是同心協力、互助合作,沒有什麼心理上的障礙。」
然而到了後期,特偵組被外界質疑是特定人的打手,甚至最後還捲入國民黨政爭,爆發時任總長的黃世銘洩密案,加速特偵走入歷史,諷刺的是,當年擔任法務部政務次長的黃世銘,還辦特偵一班洩密、陳雲南偽造文書,沒想到他卻因自己洩密讓他下台、特偵組熄燈。
對於這些種種,記者問他看法,陳仍謹守本分,沒出惡言,僅輕描淡寫的說:「特偵被廢是什麼原因?真正的原因?我不太清楚,因為這是政策決定。」
由於當初設立特偵,就是希望能夠打擊權貴犯罪,如今裁撤掉,以現在既有的檢察體系制度,是否還能辦所謂的權貴犯罪,會不會受到干預,對此,陳雲南先是提到,「我覺得在那個地方,我們沒有遇到干預,也沒有遇到關說」,至於談到未來,他則又以憂國憂民表情、緊皺著眉頭緩緩說出:「這未來的事情我沒有辦法預見」、「每一個司法官都有獨立的見解及自主的精神,不必我一個退休的人來講東講西。」
當記者與他一起回想當初特偵一班的點點滴滴,沒想到令他最難忘的,竟然是‧‧‧「記者」,當記者問他為什麼我們讓他這麼難忘,他露出難得的笑容,邊笑邊說:「記者很辛苦,不論是刮風、下雨、日曬,都在守候在我們門口,讓我們進出都沒有秘密可言,我們一舉一動都在記者的注視之下,連做捷運上班、下班,都在記者注視之下,這是從來沒有的經驗。不過我覺得記者同仁真的對我很好,我在職務上不能說的,大家也沒有為難我。」
記者在聊到最後,還試著問他「熄燈了,你難不難過」,他仍然皺著眉頭說:「我想每一個人的感受不太相同,記者追問「您呢?」,他又突然停頓了數秒才說:「我喔‧‧‧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都退休了,講話還這麼謹守分際,你們看,他是不是很牛?(呂志明、吳珮如/台北報導)
【更多司法新聞,請看《蘋果陪審團》粉絲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