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內容由公民監督國會聯盟提供
龔重安在國小校園隨機殺害女童事件震驚社會,因為與去年鄭捷捷運砍人事件時間相距不遠,讓社會再度陷入不安與擔憂。
為什麼我們那麼不安?
我相信大家印象都很深刻,當記者訪問鄭捷和龔重安的家人,共同的一句話是:「平常根本看不出來有甚麼異狀。」而因為平常看不出來、比較沉默寡言,也沒特別的問題,這讓社會對於這樣暴力男性的存在增添了更多無力感。
根據日本法務省實證研究表示,「無差別殺人事件/(通り魔)」的52個加害者,「年紀約在20至40歲之間,幾乎都是男性,無業或工作不穩定,有強烈的挫折感和自卑,沒有朋友,和家人不親近,部份有精神疾病,前科或吸毒」,特徵和台灣近幾年發生的隨機殺人加害者很相似。
我們擔心會不會哪天自己的孩子、親人甚至我們自己也被隨機殺害,我們不知道為何會有這些暴力殺人的人,又因為他們平常看不出來,所以無法防範,這讓大眾無力又害怕。
事件發生後的第三天,我看到一則新聞,標題為─『憤!上百群眾包圍警局喉嫌犯,因為憤怒而使用『暴力』,憤怒最強烈的表現方式就是暴力。無力、無法言說造成羞愧,羞愧造成憤怒、憤怒轉成暴力,這就是男性的世界。
男性的成長經驗裡不斷地承受在人際關係、學業、運動、工作上難以說出、不可告人的失落、挫敗和困惑,我要強調的是:『難以言說』的孤獨感是許多男性的成長經驗。
我們較不允許男性可以表露挫折、失敗、哭泣的情緒,只會鼓勵他們堅強、承擔與勇敢。有一位男性曾告訴我:「說自己的感覺很娘」,維持男性本色也是男性一生沉重的負擔,為了有男子氣概,可以揮拳但不能忍耐,隨時要攻擊會讓他們內在脆弱顯現的任何人事物。
社會文化對男性的情感教育方式,很可能讓男孩們導向自我放棄、對外攻擊,也很可能讓整個社會付出代價。
很多人氣憤龔重安殺人的理由是『找不到工作、壓力太大』,我必須說我也很難接受這個理由殺人,但我同時也在想為何找不到工作的人這麼多,他選擇用殺人的方式來面對?
因為生活帶來的痛苦和壓力是身為人都要面對的課題,但有些人可以找到適切的方法去應對,但有些人卻轉用暴力的方式面對,其中的差異就在於施暴者的心裡有沒有足夠的調適壓力的能力,讓他們能夠了解、等待與控制自己的情緒反應。
憤怒與暴力只在一念之間,只需要一點點同理、一點點控制、一點點表達就可以減少暴力行為,不過這些阻止暴力行為發生的因素都是不被男性文化、男性角色所認同的!
充滿憤怒、暴力的男性,內心經驗到很多一般人都會有的恐懼、無助、覺得被世界傷害的經驗,暴力是他可以回應這個經驗的方式,這個方式雖然不明智,但是很遺憾的,是他唯一能使用的方式。
重新來看我們對男性的情感教育的態度,我們可以給男孩們什麼?我們又如何撫平男孩們對於表達情感的恐懼?又如何解開他們對於絕不能失敗、被拒絕的枷鎖?值得我們共同思考與行動。
(徐依婷諮商心理師,勵馨台北市蒲公英諮商輔導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