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優雅慢生活 Aston Martin DBS Superleggera ╳ 古都透息之旅

出版時間 2020/03/19

未曾謀面的阿公,是個草地醫生和文學家。在交通不便的日據時代,每個月總會從舊台南縣的居住地—佳里,前往台南府城「透息」(台語:透氣休息之意)。無論是訪友、打牌、看電影或尋覓小吃,這種如某種儀式般的進城活動,據說只要一陣子沒去就渾身不對勁。
這個習慣也延續至父執輩,以致於後來我輩。即使離鄉背井多年,台南府城不僅是百年古都,更擁有許多成長過程中、不可抹滅的記憶與影響。
事實上,如今已整併成「大」台南市的西部沿海一帶,更是充滿兒時記憶。印象中那裡總是充滿刺眼陽光、魚塭、鹽田,還有鹹濕海風。如今這條台17線公路的周遭、被祖輩們稱做「鹽分地帶」的區域,至今反而因其蕭瑟景致而自成一格。
古早時代的長輩,出行的方式多是有可能隨時熄火「顧路」的城郊巴士,如今我卻開著一部來自英國百年車廠的GT跑車,造訪這個已不知是故鄉還是異鄉、熟悉卻又陌生的故里。內心衝擊澎湃,卻因這部英式絕品與古都的優雅氛圍契合而毫無違和感。

古老的井仔腳瓦盤鹽田如今已成觀光熱點,但仍可見真實採鹽景況。
台南市北門區的烏腳病紀念館旁,白色洋式建築的北門嶼長老教會,闖入其中頗有時空錯亂感。
雪白的安平燈塔與搖曳椰子樹,充滿濃濃南國風光,這裡適合停車漫步,對面則是觀夕平台。

既然駕著一部適合長征的GT跑車,我的腦海自然回想起那一片灰色蕭瑟,先試著往17號公路走。位於17號公路台南七股至北門段沿線,日據時代曾被當地文人稱作「鹽分地帶」,因土壤貧瘠且帶有鹽分,居民難以耕種僅能靠海維生,早年多以鹽田、養殖漁業為主而得名。
如今,隨著61號西濱快速公路跨過漁村,冬季途經此地的旅人,大多只匆匆一瞥無際海岸線與空蕩魚塭;但對出身此地的遊子來說,總帶著鹹味的海風、鮮甜的海鮮滋味,是心中繾綣不去的濃厚鄉愁。
對一般人來說,冬季在這開車應覺得無聊,因大部分路況都是看不見盡頭的筆直道路,沿路風景單調、非假日時恐許久才遇幾隻流浪狗。但我卻獨愛這略帶孤寂的淒清況味,一畝畝魚塭因已收成而乾凅,僅偶爾飛過的白鷺鷥發出詭異叫聲。
一路上我幻想正行在美國66號公路,頹敗小屋與電線桿不斷往後飛逝,一如小說《On The Road》(在路上)的主角從東岸到西岸、不斷尋找自我的過程。
鹽分地帶的土地雖貧瘠,卻處處可見先民強韌生命力的鑿痕。途中,一棟白色建築引人駐足,這裡正是早年因沿海地下水含砷、造成烏腳病盛行所建的防治所,被稱為烏腳病之父的王金河醫師,原有診所已改成紀念館,館旁的教堂如今靜靜見證著此處的篳路藍縷,還有西方與東方相互揉合的奇妙光景。

一個人開車行在西濱通往海邊的小徑,筆直道路彷彿沒有盡頭,我很享受這種孤寂美感。
濱海小徑盡頭,就是台灣本島最西端的國聖燈塔,可惜造訪時原有路徑已被吹沙掩埋無法駛入。
西濱公路旁的落日時分,餘暉掩映水面粼粼波光扣人心弦,可惜美好時刻總是短暫。

一路往南,這部優雅GT的V12心臟發出陣陣低吼、行在以灰色為基調的17號公路上,右方61號西濱快速公路的高架如影隨形,宛如黑色巨龍般穿越古樸漁村;但這裡最美的並不是人工建物,而是屬於大自然的日落時分,屆時水面金光粼粼絕對值得等待。終於,我趕在黃昏一刻、抵達全台最古老的井仔腳瓦盤鹽田畔,懷抱追日的浪漫情懷屏息以待;沒想到日落比我想像中來得又急又快、瞬間就消失在雲霧裡,但那片刻光彩卻足以令人回味不已。
日落後,我決定趕回原本的台南老城區、尋找記憶中的滋味,無論炒鱔魚、意麵等庶民美食,都是騎樓下垂手可得的溫暖與滿足;即使開著千萬GT也不顯突兀,始終是種優雅自在的生活態度,在都會生活許久,早非當年少不更事的我,藉由這趟旅程放緩心境與步調,重新學習慢活。
靜謐的府城夜裡,我彷彿看見那紅色山牆前的往日芳華,一幕幕如此真實又迷離,可能因我正開著一部風流倜儻的駿馬優游其中吧,這種如夢似幻的浪漫情懷,還真需一部正統GT為伴。翌日,照例吃了虱目魚肚粥等「台南式」早餐,心滿意足再次上路,我相信今天一路都會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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