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販起家油渣麵 第二代傳承:這碗麵把我養大

出版時間 2019/10/16

深水埗很有趣,地方不大,一邊是賣高科技產品的勝地;一邊是擺街邊的小攤。居民眾多,不同國籍及背景,貧多富少,密集的唐樓之間,又偶有突兀的高級住宅及酒店。餐廳也多,大都是平民親切的小吃店,當然也夾雜少量價格較為昂貴的餐廳。至於餐廳最集中的地帶,相信非福榮街莫屬。新店多,舊舖子也不少,其中一家就是眼前這家「周記油渣麵」。老店沒有什麼裝潢可言,偌大的門口分兩邊,左邊是貼滿了菜單的出入位置;右邊是麵攤及飲料吧,步進裡頭,先是經過左手邊的收銀處,放眼看三面牆都是鏡面,倒映著米白色的圓桌,不算殘舊,但也沒什麼裝潢可言。

小英從廚房步出,笑笑地打了聲招呼,介紹自己是老店的第二代。在旁幫忙包餃子的鬈髮老婦,則是第一代周太太,人稱「阿婆」,她的手不斷地重複包餃子動作,邊笑言:「因為我老了嘛,又成日在這帶孫子,所以個個都跟著我孫子叫我阿婆。」當然,她也經歷過青春少艾的歲月,只是,都獻給了丈夫、獻給了麵店。周記已經經營了三十多年,由周先生即小英的父親創立,他一九八六年開始做街邊小販,後來政府執法嚴謹,經常要躲警察,又被充公貨物,令生意變得困難,碰巧在同區找到一個位置方便的店面,於是開始經營老店。最初,他們只獨沽一味地賣豬油渣麵,從前賣三元一碗,既飽肚又大眾化,光顧的都是平民百姓。阿婆表示,豬油渣麵從潮洲客家那邊傳過來香港,當初就是因為一個同鄉教會她做豬油渣,她就跟周生改良了味道,賣起麵來。

阿婆邊話從前,邊跑到廚房,又直言:「因為我們都老啦,這些苦差事和炸豬油渣,全部都是女兒和媳婦負責。」只見,小英已經在一旁拿起一塊又一塊肥豬肉切成條狀。她解釋做豬油渣主要用肥肉,豬肉越白越厚身就代表越優質,整塊呈白色而且連著少量瘦肉最佳,炸出來的油渣爽口之餘又有口感。切好了一大盤的豬肉條不用醃製,直接下鍋油炸。她先開猛火,然後加入少量清水,好讓豬肉不黏鍋,倒入豬肉,讓熱力將豬油迫出,炸至浮起後關小火,待油泡都消失後,就可撈起金黃色的豬油渣。撈起後便將肉攤開,待攤涼後一袋袋裝起。完成油渣後,她跑到一個大鍋跟前,裡面是正在熬製的豬骨湯。

油渣麵的湯底十分重要,每天早上會提早用豬骨熬製,加入大地魚粉及多種配料,大約需要熬製兩小時,因為油渣麵全日供應,湯底由早熬到晚上,所以要不斷加入豬骨和水去煲煮。第一鍋湯底已經熬製完成,她舀出一大鍋子的湯水,搬到麵檔。又拿起一袋放涼後的油渣,加入豬骨湯時,順道加入油渣一起煮,煮完後撈起油渣,然後就下麵,因為油渣吸收到湯的味道,上海麵掛湯時就有豬油香,人客來,夾起一撮熟麵,鋪上油渣再淋湯,便可以馬上上桌。小英表示做豬油渣算是複雜,因為主要是手工製作,味道要拿捏得宜,所以只交由自己家人做。

桌子上放了一碗熱騰騰的油渣麵,這是小英的早餐,她自言百吃不厭:「從小就已經整天吃,有親切的味道,就好似爸爸媽媽親手煮的一樣。」她認為豬油渣是養大自己的食物,周先生經常強調油渣麵是店裡的靈魂,如果連這個基本都做不好,其他方面做得再好也沒有用。她又舀起一粒水餃咬一口,又說著這是父母的拿手菜。餃子每天都用新鮮豬肉去製作,老店只有兩種餃子,一款是韭菜餃,另一款是北京餃,韭菜餃只有韭菜及豬肉,北京餃則有木耳、馬蹄及豬肉。豬肉由肉攤預先絞好再送到店裡,混合和調味都是親手製作的,調味方面,都是爸爸流傳下來的秘方,加入材料後用手打至起膠,很費力,但這是周先生的堅持,認為用手攪有人情味包含在內。包餃則由媽媽負責,有時候她也會幫忙,陪伴她一起包,她指指母親手上的水餃皮,解釋雖然皮不算太薄,但勝在餡料比較豐富,畢竟街坊都希望划算為主,而且普遍喜歡吃炸餃,故皮不能太薄。

吃過早餐,她又跑入廚房開始打鯪魚肉,用來做手打魚肉麵。魚肉做法不算複雜,購入鯪魚肉後再加工調味,主要是胡椒粉、麻油及葱,只要鯪魚肉夠新鮮,就不用加入太多調味,沒有加入麵粉,真材實料。自她接手後,老店又加入了多種炒粉麵飯出售,現在食物也有很多種類,特別受歡迎的是泰式豬頸肉炒公仔麵,她了解年輕人口味。做好魚肉後,她稍微有點時間休息,步出廚房時,阿婆已經包好水餃,正在吃午餐,當然又是一碗油渣麵。她邊吃邊讚女兒調出來的味道跟爸爸一樣,小英一臉老氣橫秋:「爸爸有傳授秘笈嘛,他說,對得起人也對得起自己才能賣。」她猶記得起初踏入廚房都會覺得困難,希望能夠打理好麵店就好,果然,小孩子的信念與毅力,都是磨練出來。

小英正式接觸油渣麵時,只有四至五歲,路邊攤時開始幫忙,說是幫忙,其實不然。因為父母忙於生計,她只好跟媽媽到攤位,即使只是站著,兩老又沒有時間理會她,她想,還是可以見到爸爸媽媽。她自小就習慣自己上學,自己生活,別人有媽媽陪伴上學,又會到公園玩耍,但她卻孤單一人。她苦笑:「每一次到店裡,他們都好忙,我覺得爸爸媽媽沒時間陪我,就是為了工作,所以我好不喜歡麵攤。」差不多到了四至五年級時,她開始明白,見到父母躲警察,知道他們很辛苦,都是為了她。開始懂事後,她便到店裡幫忙,然而畢業後,她還是決定出外工作。

後來周生認為自己年紀漸長,問她願不願意接手,因為要接手舖頭,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希望她及早回來正式學習。她考慮了一年的時間,最後都願意回來幫忙,起碼爸爸媽媽不用那麼辛苦。雖然自小開始幫忙,但周先生一樣要求她由基本開始,從頭學起,先安排她在樓面工作,如開店及收銀,樓面還好,一進廚房就不習慣,覺得濕手濕腳不舒服,媽媽見狀就安慰她:「我們都是這樣做,辛苦是辛苦,不辛苦就沒有辛苦錢,就算濕手濕腳好骯髒,做完事洗一洗手腳就乾淨舒服啦。」聽著聽著,她也真的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當熟悉每一個部門後,周先生才放心把店裡給她打理,直至前兩年,她才正式接手老店。

父親退休了,畢竟都已經工作了數十年,母親則喜歡回來坐坐,幫點小忙,阿婆搭訕:「退休啦,他就整天叫我不要來,但我捨不得,老人家習慣早上這個時候起床。」除了替小英照顧小孩外,她最開心就是看見客人,可以聊聊天,而且老店多數是熟客,聽到客

地址:香港深水埗福榮街117號桂林街地下
電話:6777 1387
營業時間:10am-12mn

(《飲食男女》etw.hk╱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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