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們熟知的白糖、砂糖不同,黑糖的精緻程度較低,所以保留了較多的礦物質、維生素,也因此風味也比較突出,在台東縣長濱鄉長大的宋德貴,生長在農夫之家,5、6歲就得幫家裡趕牛,小學畢業後就跟著父親學種甘蔗、製黑糖,直到19歲離開家,開始從事修理農業機具的工作,直到9年前退休後,才回到竹湖社區繼承父親衣缽,重新把荒廢的田種植起白甘蔗,並以父親當年交給他的方法熬製黑糖,開啟了人生事業的第二春。
可別以為製糖在長濱是稀少的產業,宋德貴說:「長濱鄉竹湖山區,在早期曾經是個有七、八十戶的西部移民村,日治時期有七成以上,都會種甘蔗製糖,可以說家家戶戶都在做黑糖,但是量都不大。那個時代,在我家的狀況是,我爸爸負責生產,而我媽媽則是挑著黑糖到省公路旁搭公車到長濱市中心的街道上,找合作的柑仔店寄賣。」
隨著時代的變遷,民國63年(西元1974年)左右,長濱蓋了一間糖廠,家裡就沒有再繼續製作黑糖了,但是早期還是會把自己種的白甘蔗賣給糖廠,但是後來糖廠收掉了,產業道路也沒開,白甘蔗無法運送到糖廠,竹湖山區的白甘蔗田就漸漸荒廢了,這年也是宋德貴決定要轉行的那年。
決心回老家重新投入黑糖製作的宋德貴,其實一開始根本沒打算要拿來販售,他說:「最初就想說做一些拿來自己吃,除了能夠活動身體,也能透過製作黑糖的過程,找到和老爸的一些連結,但是沒想到居然有人來買,既然還有人想買,那就做吧!這樣也能增加收入,可以說是一兼兩顧。」於是,他又重新投入這個曾經在當地紅極一時的製糖產業。
想重新製作黑糖,就得從種植白甘蔗開始,在自家的田地裡,他試種了超過10個品種的白甘蔗,始終沒試出最佳品種,直到詢問了在虎尾糖廠上班的弟弟,才找出甜度高的品種,在自家田裡開始種植,品質優良的品種,加上海風的吹拂,濃縮了白甘蔗的甜美,更能做出和其他地區的區別,歷經3年的努力,成功地增加到七分地的種植,這時製糖事業才開始有了規模。
不過黑糖製作的全程都需要人力,從留種、耕作、除草、收割、製糖等,每個步驟都是勞力密集的工作。宋德貴表示,熬煮的過程可說是又熱又累,靠他一個人是無法完成的,而且工人難請,產量有限,是他現在面臨最大的難題。但令他覺得慶幸的是,村裡有幾個阿美族壯年,這幾年都很願意跟著他做,只是整個工作團隊的平均年齡超過50歲,也是另一個令他擔憂的問題,他說:「年輕人都不想做這個,以後要吃這個古早味黑糖,只會愈來愈難。」
在和爸爸一起工作時,甘蔗榨汁通常使用牛隻牽引,砍下甘蔗後,通常還得花上好幾個小時榨汁,曾經從事農業機具修理的他,對於機械操作很有想法,所以在榨汁這個環節就以機器替代牛力,不到一個小時,早上採收的一整車甘蔗全都榨成汁了。對於環保很有概念的宋德貴,還把榨完汁的甘蔗做成有機堆肥,再放回田裡化作春泥更護花。
榨好的甘蔗汁,以柴火熬煮,木柴的選擇以相思木這類硬度高、耐燒的為主,村子裡的人知道他需要木柴,如果家中的田裡或園子裡正好有枯萎的樹,也會請他來收,颱風過後倒地的路樹,鄉公所也會找他一起清理,把木柴帶回家使用,他說:「鄉下地方什麼不多,木柴沒有什麼缺貨的危機啦!」
每桶約60公斤重的甘蔗汁,先倒進後方預熱鍋,預熱後才倒到前方熬煮鍋,等到前方鍋煮到變濃稠,再從後方預熱鍋倒入另一鍋甘蔗汁,接著就要下石灰,並用孔洞較細的撈網撈除雜質,再繼續熬煮到糖汁變黏稠,倒置冷卻槽,再以大杓攪拌、散熱,讓黏呼呼的液體透過「返沙」的化學變化,變成塊狀或粉狀,煮糖、製糖的每個步驟,除了榨汁引進機器外,宋德貴都是遵循老爸教他的方法,完全沒有改變。一般來說,大約要煮4到6個鐘頭,沒有一定的時間,完全得憑經驗判斷起鍋時間,這就是真功夫。
宋德貴目前擁有的七分地,每年約可製成七千台斤的黑糖,量不算大,但在這個充滿機器的年代,還能嘗到這口甘甜,確實讓人感到喜悅。
年齡:65歲
經歷:1972年學會純黑糖製作
•1974年 改做鐵工
•2011年 退休後重回種甘蔗行列
•2012年 丫貴純黑糖商品正式上架
•2013年 與長濱鄉農會農產品展銷中心合作銷售
•2015年 取得經濟部商標註冊
丫貴純黑糖
7:00~21:00
台東縣長濱鄉長濱村4鄰2之4號
(089)83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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