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過「戰地政務」嗎？如果你是金馬人，甚至中過「金馬獎」，一定對這四個字不陌生。永遠記得當年初訪馬祖，聽導遊回憶兒時生活：「晚上6點開始燈火管制，家戶用黑布遮光，9點起宵禁，禁止戶外行動，連籃球都是管制品！」馬祖列島離大陸最短9.5公里，能浮在海上的保麗龍、籃球都可以是叛逃幫兇！這生活上的諸多限制，直到1992年底才宣告廢止。4年後，駐守北竿大坵島的最後一批軍隊撤離，同年，被放養的十餘隻台灣梅花鹿登島，展開牠們異鄉變故鄉的新生活。
每年4到10月，趁東北季風稍歇，有遊艇載運遊客出海，船既是交通工具，也是海上看馬祖、賞燕鷗的觀景平台。我搭上南竿福澳港啟程的船班，揮別「枕戈待旦」，目的地：「梅花鹿天堂」，北竿大坵。搖搖晃晃的船程中，一邊享受熱情秋陽招呼，一邊飽覽芹壁旖旎風光，而傳入耳中的一段歷史，讓鹿島身世之謎越見清晰。
原來，這群由南竿四維村三民畜牧場放養的台灣梅花鹿，與圓山動物園、墾丁國家公園相同種源，在沒有天敵的環境下，自然繁殖至今，數量破百，且對人的戒心漸失。看！遊艇還沒停妥呢，頂著金燦燦鹿角的年輕公鹿，已在小坡上注視我們，遊人摘些鹿兒搆不著的薜荔枝葉，就能輕易地攏絡歡心，莫笑牠們貪嘴，馬祖歲末那個冷啊！唯有多進食的島民，方可捱過寒冬。
戰地氣氛漸息的馬祖，反映在觀光旅遊上，是從前閒人勿近的戰備坑道、碉堡、據點等軍事設施，相繼開放：南竿北海坑道，供大眾體驗搖櫓；轟一發能震碎方圓數里玻璃窗的240榴砲，靜靜地昂首在梅石大砲連，國人持身分證便能一睹雄姿；至於12、55等舊時扼守海岸線、控制水道的據點，則早已卸下戎裝，成了品咖啡、安適入住的旅宿空間。
「別急著問問題，先各處看看吧！」依循刺鳥咖啡書店老闆曹以雄的建議，我離開布置宛如畫廊、採光明亮的2樓，朝1樓店面後方的書房探索，曾是12據點的空間感，漸漸浮現。本設計來監控海上動靜的地利，化作此刻窗景；案上散落紙籤，透露主人家曾任議員、文化局長的經歷，和衝撞體制、反二度戒嚴的過往。
走下畫像旁的暗梯，彷彿引我進時光隧道，通往半世紀前的戰地風景：坑道濕氣，在鏡頭上結了層薄霧，踏至昏黃燈光盡頭，是隱蔽崖上的舊機槍堡，「嗶嗶！嗶嗶！」手機突然響起，中國移動的蓋台簡訊告訴我，此刻離煙硝有多遠，又曾有多靠近。
在坑道內拐個彎，來到曹以雄平時不開放的祕密基地，門框上大大的切·格瓦拉，就這麼藏在咖啡店下層、這處岩洞暗室裡，好似他文藝氣息的外表下，擁抱那顆革命反叛的心，「從芹壁、津沙等聚落保存，到廢棄軍事空間活化，我們是反發展，但不代表不發展，而是要找到馬祖自己的元素」，店名「刺鳥」取自西方傳說，年屆耳順的曹以雄選在12據點，發聲長鳴。
不只12據點，曾為軍事設施的55據點，鄰近津沙村，同樣擁有據點該有的開闊視野，由馬管處接管修繕完工後，現委外作民宿經營，4間客房從雙人雅房到8人通舖，滿足情侶至背包客等不同族群需求，其中最勾起我無限回憶的，是上下通舖的「軍旅」風設計！
棉被，摺成新兵必學的豆腐乾；置物區，仿照一人一格的內務櫃(放心，民宿老闆可不會查寢)；連盥洗用具都派遣鋼杯、臉盆上場，不過擬真歸擬真，舒適度卻比軍營實況好得太多，畢竟回憶之所以朦朧美，「保持距離」往往是關鍵。
早年馬祖許多公共建設因陋就簡，數十年過去，問題逐漸浮現，像南竿介壽村的獅子市場就是一例。1979年完工的獅子市場，其實是棟不折不扣的海砂屋，在結構安全考量下，去年5月起已停止使用，待拆重建。攤商暫時搬移至外頭的臨時市場，在一間間半開放的鐵皮格子中，繼續那滿足島民日常的小買賣。
繼光餅(20元)，電烤的不OK，一定得像寶利軒那種底有黑紋、炭烤過的才香；餅(20元起)，亦是閩東的傳統小吃，米漿包裹住粉絲、菜丁、肉絲，入鍋現炸，外酥內燙；附近巷子內的萬家香，餛飩湯(60元)一吃難忘，招牌「狗麵(70元)」從福州話「麵」脫胎，帶勁Q香。而小攤子賣佛手、海鋼盔之類海味，則是軍事管制時期在沿岸布雷、綁鐵絲，都禁絕不了馬祖人往潮間帶尋訪的家鄉味。
★航班
立榮航空(02-2508-6999)台北-南竿每天6班、台中-南竿每日2班、台北-北竿每天3班
★當地交通
「南竿福澳港-大坵」船班9、10月每日1班，全票350元，於出發前1日報名，詳洽(0836)22193。島上交通可向當地民宿洽詢租機車，單日約500元，租小客車單日約2000元。
★相關資訊
立榮航空即日起開賣立榮假期(trip.uniair.com.tw、02-7725-0800轉4)馬祖淡季促銷套票，兩人成行、每人3599元起，含台北/台中-馬祖來回機票、南竿麗堤民宿或北竿坂里大宅民宿1晚、早餐及機場民宿接送，2017/10/1~2018/3/31適用(連假除外)
•刺鳥咖啡書店 0933-008-125
低消150元，美式咖啡150元
•55據點背包客棧 (0836)23426 bnb.matsu.idv.tw/No.55Hostel/
床位1人780元起，
11~3月淡季減100元，雙人房2400元，淡季減200元
•馬祖國家風景區管理處 (0836)25631 www.matsu-nsa.gov.t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