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菜醃製鹹魚由來已久,沿海地區漁穫過多時,為了不要暴殄天物,醃製成鹹魚,乾的鹹魚稱為「鯗」(ㄒ一ㄤˇ)。「鯗」料理是江浙菜的重要菜款之一,相傳春秋時期,吳王夫差和越國交戰,一路打到現在的寧波,游來一批魚,幫助已無存糧的吳軍打勝仗;班師回朝後,夫差命令部署將這批抗敵有功的魚,沒吃完的全部都曬成了魚乾。
御廚調理後,吃來更加美味,而有「魚於美之下」的這個「鯗」字。著名的鯗魚有黃魚鯗和鰻鯗,都是江浙盛產的魚種,吃法則以蒸後再炒、與肉類搭配紅燒居多,讓鹹魚和肉類兩種香氣合而為一。
至今,鹹魚應用既多且廣,廣東菜是最好的代表。俗話說「鹹魚貴過雞」,說明了鹹魚在廣東菜中的搶手程度。南方沿海盛產馬友、曹白、大紅,鹹魚也以此為大宗。醃法分兩派,「霉香」是魚先發酵幾天,再用鹽醃製;「實肉」則直接用鹽醃製。
鹹魚雞粒炒飯、鹹魚雞粒煲是廣東鹹魚料理的基本菜款,鹹魚蒸肉餅則是將鹹魚舖在蒸熟的肉餅上,一口肉餅、一口鹹魚搭配吃,鹹香可口;刮去魚肉的魚骨和魚頭,還可以和其他食材用長時間慢火煲成湯,清熱又養顏。
地處山區的人,早期生活困苦,為保存糧食,到了「有菜必醃」的程度。醃菜味鹹,一次能吃下好幾碗飯,做鹹魚的經驗一點都不比沿海差。像住山區的客家人,因平常就吃魚不易,一旦有魚,自然要醃起來,留待慢慢享用。俗話說,「一尾鹹魚吃一年」,做菜時不能奢侈地一次用完,而是搭配其他食材,提點魚香增味,不論拌肉餅、煎肉餅,或費工地混肉餡、鑲進炸過的豆腐再煮的釀豆腐,都是客家菜的傳統料理。
壽司是日本飲食文化相當重要的一環,互道恭喜要吃壽司、節哀順變也是吃壽司,這種承載悲歡離合的食物,最早其實是來自鹹魚。用鹽抹在魚上,重物壓,使其自然發酵,產生酸味而成,也有取魚之意而稱「鮨」,或取醃製之意而稱「鮓」。後來,京都醫生松本善甫發現把海鮮浸醋一夜,和米飯同食,其味甚佳,逐漸演變成將米飯做成醋飯的型式。
不論用鹽醃魚,加醋、或加米飯,最初都是為了延長保存期限;演變至今,日本料理中的醃魚作法多樣而講究,醃製時間從幾分鐘、數小時、1天、7天以上,不一而足。日本鯖魚肉質細又富有油脂,鹽醃至少7天,完全入鹹味再烤來吃。
日本知名漫畫《將太的壽司》中有許多入口即化、讓人夢寐以求的壽司料理,提及的鯖魚壽司,即京都名菜,只消醃製10幾分鐘,和醋飯結合,就讓鯖魚翻身為高檔料理。漫畫主角「將太」為好友所做的鰶魚壽司,則需要較長醃製時間;另外提及的鮪魚壽司,則採醬油醃漬而成。
因為商人常匆忙出門,而發展出快速飲食--茶泡飯,是將醃得鹹香的魚肉,倒入茶水,魚香混茶香,已成日本料理常見料理。最近在日本料理中頗紅的一夜干,只醃製一夜;不同的日本料理店各有獨門醃製法,拜真空包裝和冷藏科技之賜,來自北海道的一夜干,台灣也能品嘗,多了鹹味卻不減鮮味,稍微燒烤,就是很好的下酒菜。
電影《忍者
》裡行俠仗義的
大俠,最愛鯷魚披薩。不過他們也說,這種口味的披薩可不是符合所有人的口味,一語道破鯷魚特殊魚香引發的兩極反應。
醃漬鯷魚在地中海料理中極為盛行,油漬鯷魚是西班牙著名的開胃小菜,而在義大利料理中,鯷魚用來入沙拉、義大利麵、燉飯、煮麵,而鯷魚披薩則是那不勒斯的著名菜款。
在法國,將鯷魚和酸豆、橄欖油打成鯷魚橄欖醬,佐麵包吃,是普羅旺斯料理的標準吃法。此外,鯷魚和奶油一起打醬,舖在菲力牛排上,也見於高檔法國菜。醃漬鯷魚最簡便的吃法,是直接舖在料理好的魚肉、或牛肉上,一口鹹魚、一口肉,利用鯷魚的魚鮮來提出食材的鮮味,不論法國鄉村菜中的麥年鯷魚奶油、或稍微往北的德式小牛肉,都可以看到這種吃法。
油漬鯷魚外歐洲另一樣常見的鹹魚是醃製風乾大西洋鱈魚,在西班牙小酒館是著名開胃小菜,可煎、炸、烤;葡萄牙稱鱈魚Bacalhau,音譯馬介休,和薯泥搭配,可炸、焗,雖外型看不出鹹魚樣,不減鹹魚味對料理的重要,澳門曾是葡萄牙殖民地,馬介休料理成澳門標記之一。
10幾歲就開始從事日本料理的劉炳良,現為壽司專賣店「鮨樂」主廚,他說,「製作壽司時,醃製時間,全看魚種性質。像鰶魚的肉刺多,須藉由醋醃超過1天,讓其軟化,才適合食用。」
曾於「晶華酒店」、「環亞飯店」服務的譚樂華,港式料理的經驗已有27年。譚樂華說,「馬友魚是港式料理中,頗受歡迎的鹹魚魚種,因肉質結實、滋味甜美、油脂厚,且肉刺少,不但好吃且方便料理。」
近60年歷史的日本料理店「後引」第2代經營者蔡永洲說,「以前醃魚,總要用鹽長時間醃到有發酵味,這樣不論是烤鯖魚,或做鮭魚茶泡飯,才能將鹹魚又腥又香的味道完全引出。」
曾於「瑞華」、「歐瑞」餐廳服務的郭銘傑,目前為歐式料理餐廳「巴布」的掌廚。郭銘傑認為,「像鯷魚這種小魚,由於肌肉組織脆弱,離水之後極易腐敗,大多以醃製方式保存,如果能接受其濃厚而獨特的味道,鯷魚其實非常開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