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吃好吃的,尤其是牛肉。」第一次跟小秋談起吃,她就這麼說。「我特別喜歡吃牛肉麵。」原本她正跟我談論像「Sakura」這些老日本料理店,話鋒一轉,居然回到小吃。起落之大正如她的人生。雖然知道小秋年紀不大,說起話卻相當老練,像她就會說,工作忙不辛苦,平實日子最快樂。
鮮少談起過去的她,只偶而話頭透著些風雨。好比我好奇,她怎麼能吃遍大江南北,甚至聽到價錢會讓我噤聲的昂貴餐廳也在其中,她只是笑笑:「年輕時錢賺得容易花得也闊氣,什麼好的都吃過,嘴也養得刁。」不過,返璞歸真的她說:「現在不花那個錢了。但嘴刁沒有回頭路,就要四處找一些夠好吃又經濟的地方打牙祭。」
「『將軍牛肉大王』的牛肉麵就有這種程度。」小秋向我推薦,「它的湯看起來濃,喝來一點也不覺得;看來油,吃起來卻清爽。我第一次吃就覺得這裡的功夫下得深。」不只牛肉麵,「這裡牛肉選擇之多,不僅別的地方從來沒吃過,每樣的口感也大異其趣。」純粹以吃論吃的小秋,並不認識赫赫有名的名廚張北和,單純是被這般口味征服。
張師傅這碗金廚獎牛肉麵,湯頭放的是紅糟和自調的豆瓣醬,香甜兼有,就是不死鹹。高湯捨得熬,牛骨、牛筋都長時間燉熬,熬到沒油花精髓盡出,即使只配白麵,都感覺麵甜。
肉裡放的不只是牛腱肉,而是大塊牛筋,夾的時候得用一隻筷子插入,一隻夾住,才有辦法夾得起這晃嫩嫩的牛筋,好像是活的一樣,光看就讓人垂涎。
「而且還有個特點,老闆會教你怎麼吃,頭一次來我還真有點不習慣。」小秋笑說,「吃牛肉麵要配酸菜和他的小魚辣椒,但酸菜不能放進麵裡,要單獨吃。」
一方面因為張師傅特別炒製的酸菜,香氣很足不會過鹹,放入麵裡太辜負酸菜,而且也會讓湯味雜掉。她說,起初不服氣,可是照著張師傅的建議,真是吃出更棒的味道,「真的好吃我才心服口服。」她邊說邊下箸,面對真正的美味,她沒有身段,就像面對人生起伏。
30來歲,開車3年多。為人海派豪爽,小事卻相當細膩,對人、事觀察入微。對吃很講究,台中知名老店如數家珍,手藝好的小店、小攤更逃不過她的法眼,能省錢又吃到精品,便是她的拿手好戲。
為找尋合適的牛肉,張師傅到屠宰場學殺牛,最後發現用牛肩胛骨肉最好。牛肩肉切0.3公分薄片,燙變色即撈起,剛上桌顏色還粉嫩。沾醬可搭薑絲、腐乳製、帶甜味的醬,也可沾乾胡椒粉感受辛味。蘸腐乳醬再沾胡椒,肉味特鮮,且後味有腐乳甘香最理想。
張師傅的牛肉水餃間接師承美食名家唐魯孫,餃子內餡沒有一丁點蔬菜,用的是牛腿肉,還包雞汁凍。
咬開來潤滑又香,整顆餃子很像「滑」進肚裡,幾乎有用不著咀嚼的錯覺。餃沒有肉腥味,有自然的甜。一反傳統沾醬,適合蘸張師傅自調黑胡椒粉,辛嗆而提味。
看似作法簡單不複雜的一道,難度在時間的掌握與食材的選擇。張師傅用的是澳洲進口的盎格斯牛肉,油花均勻而美,每片的厚度約在0.5公分,汆過後以紅蔥花油輕煎到7、8分上桌,撒上蔥花,肥嫩多汁,卻不覺得油浸浸的,非常開胃。
芥菜僅汆燙,因挑得夠嫩,過水時間掌握得宜,光芥菜既甜且脆。自己炒製、絕不外賣的干貝XO醬,更是店內招牌。
用大塊的大溪黑豆乾,整天滷製,搭配自製豆瓣醬和蠔油,香氣更濃。滷汁香滲入豆乾,吸飽湯汁的豆乾讓人把所有味道一口全包,趁熱吃最棒。
年過60的張北和,40歲才轉行賣牛肉麵,3年內做出叫好叫座的牛肉麵,因此得到金廚獎。他不斷研發各種獨門料理,甚至研究出失傳料理。84年推出春膳,受到美食家推崇。
這位非科班出身,人稱怪廚、歪廚,卻也被中國烹飪協會聯合會會長姜習譽為中國菜傳承的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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