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洗腎妻中風 半盲夫攜憨女做手工苦撐醫病家計

出版時間 2022/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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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媽…。」28歲中度智能障礙的小秀,透過視訊對59歲母親廖美玲喊著,看著鏡頭那頭虛弱躺在床上母親,小秀顯得有些害怕,難過地直掉淚。一旁63歲陳義廉感嘆說,女兒小秀跟太太感情很親,母女倆總睡在一起,只是太太3月底因蜘蛛網膜下腔出血住院,這是她們母女第一次長時間分離。

採訪時,見陳義廉透過手機對太太說:「美玲要加油啊,等能坐起來,我會趕快把妳帶回家,不然妹仔(指:女兒小秀)每天都在找妳呀,有沒有聽到,要加油啊!」小秀聽到陳義廉所說,她擔心地掉下淚,廖美玲則是虛弱地回了聲:「好…。」

訪視當天,記者與當地身障個管中心曾社工一同關懷陳義廉家中狀況,曾社工表示,廖美玲今年3月中腦中風住院,曾一度昏迷不醒,清醒後雖意識恢復清楚,但手腳無力須用鼻胃管餵食,考量陳先生要顧智能障礙女兒,加上租屋處漏水嚴重狹小難看顧太太,因此5月底協力找機構讓廖美玲入住,「只是先前疫情管制,機構無法探視,只能透過視訊,但是陳先生手機是用預付卡,無法上網,所以視訊還是透過社工的公務機,才能讓他跟女兒能和太太視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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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圖為陳義廉(左)與28歲智能障礙女兒小秀(右)租屋處漏水嚴重,環境簡陋。李佳玲攝。右圖為陳義廉妻子廖美玲因蜘蛛網膜下腔出血住在養護中心。養護中心提供

在陳義廉家門外,看見堆滿紙箱,他說,這都是他跟女兒正在趕工的手工,因屋內漏水嚴重,父女倆都在家門前做手工;陳義廉邊做邊說,自己是外地人來此討生活,30多歲時透過朋友介紹認識太太,生有2子女,28歲女兒小秀是中度智能障礙,高中畢業後曾在加油站洗車工作3個月,但因動作慢,就被辭退,之後都待在家做家庭代工。29歲大兒子從大學畢業後就離家工作,近7年很少和家人聯絡。

陳義廉說,太太從出生就有神經纖維瘤,全身都長滿一粒一粒的小瘤,「一開始我看到她的外表,也會覺得怪怪地,但後來跟她相處合的來,看久也習慣了,而且她個性很顧家,這10多年來都是她照顧和我們同住的90多歲截肢老母,一直顧到去年5月阿母過世。」

陳義廉指著自己右眼接著說,過往在工廠做研磨工,6年前工作時跌倒,撞到機台,導致右眼失明,更因年紀大找工困難,這些年都靠著與太太、女兒做家庭代工加上政府社福補助支應家計,「女兒動作慢做不了太多,我跟太太拚一點,從凌晨做到半夜,最多一個月能賺1萬3千元,加上低收殘障津貼補助每月1萬7千多,扣掉房租5千元,剩下2萬5千元,3個人還能勉強生活,加上附近慈善會也有幫忙物資,都還撐得過去。」只是現在廖美玲因病倒下,家中缺少1人做手工收入外,陳義廉更擔憂妻子住在機構的費用差額。

陳義廉說,太太出事後,自己每天早晚打給離家多年失聯的兒子,「好不容易聯絡上,但出事到現在,他只到過醫院看一次,現在也不知他人在哪,做什麼工作。」陳義廉說,在醫院與兒子見面有提到,因太太醫療費及後續養護費開銷大,希望他多少要負擔,因此這幾個月兒子每月皆有匯款5千元,只是能協助到何時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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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義廉(右)與智能障礙女兒小秀(左)靠做家庭代工月賺7-8千難負擔妻子在養護中心所需。李佳玲攝

記者隔日去電陳義廉的兒子,他表示,自己在工廠工作,收入不多,每月幫家裡5千元已是極限,記者再多問他對家中狀況想法,他皆沉默不語。

陳義廉回憶起事發當天狀況,他說,當時太太剛洗腎完回家,說覺得身體很累,就到房間裡休息,「我一直在屋外做手工,後來進門,就看她已經倒在地上,趕緊抱著她去叫救護車。」記者問女兒小秀是否記得,小秀點了點頭緩緩說:「媽媽洗腎回來就跌倒了。」陳義廉也說,夫妻結缡30年,「現在看到她這樣全身無力躺在養護中心,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但太太一直有在進步,從昏迷不醒,到有意識能說幾句話,是有機會好起來的,「只是我看她變得很瘦,營養也不夠,心裡很不捨得,還是很想帶她回家自己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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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義廉(左)與28歲智能障礙女兒小秀(右)因租屋處漏水嚴重,陳義廉睡客廳僅能用木板擋住漏水,避免滴到床上。李佳玲攝

記者見陳家租屋簡陋,牆上佈滿漏水壁癌痕跡,陳義廉說,因房子小,所以自己都睡在客廳,但漏水嚴重,只能先拿木板撐著讓水不要滴到床上,太太跟女兒小秀則是睡在木板隔間小房內。

當地里長說,陳義廉是老實人,去年他母親病逝,里內幫忙5千元關懷金,「大家都知道他有1個智能障礙的女兒跟1個兒子,常看他跟女兒、太太一起做手工,但根本沒看過兒子,現在他太太出事,我也有找附近慈善會幫忙,但都是一次性幾千元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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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歲智能障礙女兒小秀坐在和媽媽同住房間,無限思念。李佳玲攝

陳廉義堂弟阿彥說,堂哥視力不好,只能靠做家庭代工,收入勉強溫飽三餐,但因為他經濟狀況一直都不好,只知道他跟大嫂和老家親戚、手足間已經很久沒來往,「我60幾歲在工地做工,生活也不好,所以明白他的辛苦,只是我心有餘而力不足,偶爾逢年過節幾千塊幫忙可以,但這次大嫂倒下,要長期幫助真的困難。」

醫院社工說,考量廖美玲手腳無力,無自理能力,加上陳義廉需顧智能障礙女兒,住院期間由醫院代墊看護費,申請低收看護費補助,只是廖美玲出院後,送住機構安置,7月底通過政府托育養護補助,每月最高補助2萬元,但仍有2萬6千多元自負差額。

醫院社工也說,政府補助加上陳義廉代工所賺及兒子協力每月5千,扣除房租5千後,父女倆僅剩1萬6千元生活,難支應機構每月自負額,經評估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苦窘。

身障個管中心曾社工表示,此間若有資源挹注協力,也能幫忙陳義廉家中修繕,若廖美玲狀況穩定能夠返家,會有較好的照顧環境,在家裡狀況穩定後,未來小秀可至身心障礙小型作業所或庇護工場所進行生活、職業訓練,也許有機會重返社會工作。(李佳玲/綜合報導)

廖美玲因創傷性蜘蛛網膜下出血,手腳無力,仍住在養護中心。養護中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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