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39歲廚師罹舌癌憂失謀生技能 母鼓勵「一口氣在會有路走」

出版時間 2022/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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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抗癌,我需要開刀摘除舌頭、喉部,靠永久氣切口來呼吸,等於失去廚師最重要的味覺和嗅覺,我不知以後還能做什麼工作?」39歲、未婚的阿笙(陳央笙)原本在餐廳當廚師,以舌嚐味烹煮料理掙錢養家,未料今年2月確診罹患4期舌癌,如今他不只操煩自己病況,更愁失去謀生技能,「以後我和61歲、視力不佳的媽媽要拿什麼過日子!」

記者採訪時,阿笙還未進行腫瘤切除手術,尚能與人對話,頸部左側有明顯腫塊,只要張口發聲便疼痛不堪,不時緊蹙眉頭,語音也含糊不清。阿笙說,他自國中畢業、16歲就去當餐飲學徒,之後一直在餐廳工作,「我39歲的人生裡,有23年都在廚房討生活。」同住的媽媽阿蘭婆雙眼視力只剩0.1、0.2,已多年沒工作,近幾年他在快炒小吃店當廚師每月收入約3萬2000元,母子倆租屋生活都還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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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患4期舌癌,手術後需使用永久性氣切孔輔助呼吸;阿蘭婆在旁照顧。韓旭爾攝

阿笙嘆氣說,他以前當學徒時,沾上菸酒檳榔壞習慣,今年初舌頭出現破皮,「炒菜試味道,沾一下舌頭就痛得要命,而且越來越腫,2月時到大醫院檢查,早上做切片,下午門診醫生就告知罹患舌癌第4期,腫瘤已擴散頸部淋巴。」

阿笙張開口、指著自己嘴巴說,現在舌頭潰爛、腫脹嚴重,無法正常進食,只能吃軟爛流質食物和喝營養品,「如果依照營養師建議來喝營養品、每天8罐,每月開銷約要1萬5000元,真的是很困難。」

阿笙說,為了節省開銷,常到自助餐店買一些白飯菜肉,再用果菜機打成泥,「一口一口慢慢吞,雖然每口都很痛苦,只能忍耐,還好最近體重只掉4、5公斤。」阿笙已於7月8日進行手術,後續進行化、放療。

阿笙61歲母親阿蘭婆道,她與去世的老伴共育2子女,阿笙的妹妹已出嫁多年,又離婚,現在自身也不好過。早年夫妻在夜市擺攤賣滷豬腳養家,「只是老伴生前總做賺大錢的白日夢,別人說什麼投資有賺頭,他就借錢投入,像是種山藥、直銷、養品種犬…等等,結果虧損累累、欠銀行親友2、300萬元,老伴在17年前因心肌梗塞往生,還連累阿笙背債,這些年兒子每月賺3萬多元,要還債、要付房租、要過生活,收支一直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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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訪阿笙(右)尚未手術,罹4期舌癌的他正啜飲營養品,一旁媽媽阿蘭婆為病子憂心忡忡。韓旭爾攝

接著阿蘭婆忍不住紅了眼眶,她哽咽說,阿笙2月確診罹癌後,「他擔心家裡沒錢,連生活都有問題,要怎麼治病,仍硬撐著在餐廳繼續做事,拖到4月時舌頭痛到完全無法嚐菜試味道,才辭去工作、改做餐食外送員,每月掙2萬多元,又再撐了2個月,痛到接連3、4天都無法入睡,6月中再去看病,醫生說再延誤腫瘤有可能轉移其他器官,他才決定接受治療。」阿笙接著說,他得知罹癌當下,「治療是好是壞,誰都不知道,但我最放心不下就是媽媽,家裡還是要應付三餐、付房租,我才會能撐就撐,現在不治療不行,只希望能趕快把病情控制好,不只讓媽媽心安,我也能再去工作。」

看著兒子阿笙罹癌身體虛弱模樣,阿蘭婆不捨說,兒子當了這麼多年廚師,台菜、粵菜、川菜及義大利菜、台灣本土的小吃他都會料理,8年多前曾向朋友借30萬元開牛肉湯店,只是生意平平,「每天工作超過18小時,賺錢跟當員工差不多,每月只有3、4萬元,還更累,4年前只能結束營業,再到餐廳當廚師領別人薪水。」阿蘭婆說,自己不挑食,兒子煮的菜她都覺得好吃,「只是平時忙工作,只有放假時才會下廚煮東西給我吃。」

阿蘭婆視網膜退化,雙眼視力不佳,長期點眼藥水控制。韓旭爾攝

阿蘭婆說,她知道兒子很想做出成就、讓媽媽享福,但事與願違,「這次又碰到罹癌,治療後沒法再做廚師,難免心情低落,我鼓勵他,船到橋頭自然直,如果上天不讓你再當廚師,一定會讓你有其他技能,只要你還活著、有一口氣在,總有路可以走,路是我們自己創造出來的。」

阿蘭婆又說,自身年輕作生意過度操勞,20多年前曾發生車禍手腳骨折、手術治療,「年過50歲後,常這裡痛、那裡痛,眼睛因不明原因造成視網膜退化,眼前一片霧茫茫,不敢騎車出門,到了晚上視力更差,近10年都沒法工作。」阿蘭婆說,阿笙從小孝順,「知道我手腳痠痛,一放假就帶我去看醫生、做復健,真的很貼心。」

阿蘭婆說著忍不住淚流滿面,她憶起阿笙獨自先到醫院看切片報告那天,「他回家後輕描淡寫的說出自己罹患舌癌、要開刀治療,重覆對我說『妳不要擔心,這沒什麼啦!』我知道他是怕我擔心。」阿蘭婆說,得知兒子罹癌,其實她很難過、根本沒法接受,天天求家裡供奉的觀世音菩薩保佑兒子平安,「但我也怕自己若表現出太傷心會讓兒子有壓力,只能盡力裝著沒事一樣,心情承受不住時,就牽著多年前收養的流浪狗去散步,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大哭大叫,整理好自己情緒才回來。」

阿笙的妹妹說,自己8年多前出嫁,約1年前離婚,雖無生育子女,但受前夫牽連身上背負不少債務,目前在檳榔攤工作,每月收入只有2萬多元,生活也是很困難,有餘力時多少會幫忙哥哥,「也盡量抽空陪哥哥跑醫院治療。」

當地社福中心社工表示,目前阿笙母子僅領有阿蘭婆原民給付每月3772元,房租每月就需5000元,正協助申請公所急難救助,並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困。(韓旭爾/綜合報導)

罹舌癌的阿笙發病後,手術前為生計還盡力跑外送員掙錢。韓旭爾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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