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年前的台東縣,處在台灣醫療史上的蠻荒年代,本來一心想赴非洲醫療宣教的美國醫師譚維義(Frank Dennis),在因緣際會下,乘風破浪地舉家搭船來到台東,開啟他長達34年的宣教醫療旅程。今年4月,譚夫人病重離世,日前他在小兒子Billy陪同下重返台東,特別經歷14天的居家檢疫,他特別讚揚台灣人有防疫觀念,他說,比起不愛戴口罩的美國人,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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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維義現年已高齡91歲,當年他為照顧母親返美退休,在美期間,他常在華人機構分享台灣經驗並宣揚福音,並且,幾乎年年偕同妻子譚秀麗(Sally Dennis,1929-2020)返台,除了到各大醫療院所演講偏鄉醫療,並邀請醫師前往東部服務,另外,因譚維義的故事曾被教育部編撰入小學4年級的教科書中,他也常到全台各國小與師生互動,分享生命教育。而每當他回到台東,只要一有空檔,他就主動探望老同事甚至過去的老病友,若時間允許,老當益壯的譚維義還會邀約小兒子一同至海邊潛水,他笑稱自己一點都不老,雖然聽力差了點,還好有小兒子作他的耳朵。
過去,譚維義夫婦被東基同事暱稱譚爸、譚媽,1961年,夫妻倆帶著4名子女胼手胝足來到偏鄉台東,當時,一群金髮碧眼的宣教士在東海岸進行醫療服務,時常湧進一群病人或排隊排到傍晚,因此,許多老一輩的台東人,可能都還有著阿斗仔醫師、護理師在東海岸作醫療服務的印象。不過,當年因1名肝膿瘍的阿美族病人情況危急送進在地台東醫院,但當時卻沒有外科醫師能進行手術治療,這才讓譚維義決心返美,到處募款為台東人興建台東基督教醫院(以下簡稱東基)。
1966年,譚維義返美四處奔走勸募,並與妻子寫出上百封信件向北美教會與親友募款,當他返台時總計募得7萬美金,但當時興建醫院總經費需8萬美金(約值當時新台幣320萬元),所幸,最後譚維義的商人朋友維克多•瓦歷斯帝(Victor Walkways)捐贈1萬1千元美金,補足了缺口,並且他的醫師同學也贈予300箱當時雖舊但完好的醫療設備。在1969年,譚維義終於創建了台東基督教醫院,不過,當時仍是醫療蠻荒連電梯都少有的年代,他常與護理師2人用擔架扛著病人上二樓治療,也曾半夜接起電話,就與護理師急忙揹起擔架,走過醫院前方的玉米田出發治療病人,甚至在民眾負擔不起醫療費用時,他們就努力減少開銷,盡全力治療貧困的病人。
早期,肺結核奪走不少台灣辛苦人的性命,據了解,結核病是國人發生率最高、奪命人數最多的法定傳染病。當年,身為公衛護理師的譚秀麗,建立肺結核病人備忘錄,追蹤那些服完藥卻沒有繼續領藥的病人,減少可能的致死率。不過,大部分時間,譚秀麗是譚維義的賢內助,照顧家中五名子女求學成長,偶而,醫院人手不足時,她會主動在醫院門診服務,也會在病房協助替病人清洗換藥。
其實,譚維義也偶有脾氣不好的時候,尤其,難以預期的忙碌加上還得語言障礙,一開始的醫療拓荒路總顯困難重重,幸好,開朗的譚秀麗有著陽光般迷人的笑容,她總有辦法能讓譚維義脾氣好起來,多年來,贏得眾人對她的敬愛與尊重。
1994年退休的譚維義在台東服務已過33年,他曾在總統府接受李登輝親頒國家紫色大綬景星勳章,也是第1位獲得此勳章的外國人。並且,2011年他與夫人譚秀麗在移民署獲得中華民國外僑永久居留證。過去,他與夫人幾乎年年返國與老友相聚,然而,自2009夫人中風後,因身體不適多需照顧,他倆回台旅程多有不便,多由在台出生的小兒子Billy Dennis 陪同倆老返台。
今年初,全球爆發武漢肺炎疫情,譚維義表示,起初美國人防疫觀念缺乏,加上政府宣導不力,以致全美各地醫院湧入大批患者,今年4月,因為心房顫動的關係,譚秀麗2度中風,譚維義為避免在醫院、公共場所交叉感染,雖譚秀麗身體不適需看診住院,他仍盡量將譚秀麗帶回家中自行照養。然今年4月26日,譚秀麗還是不敵病魔,在所有家人陪伴和道別聲中,安息離世。
此趟回台,譚維義特別想念譚秀麗,幾次提及愛妻不免哽咽地說,「難得有人能享有66年幸福婚姻,我們辦到了。」譚提到,這些年間我們一同遇過風浪,也曾意見分歧,甚至口出惡言,但因為把婚姻看得比自身需求更重要,所以,我們能一起哭泣,然後和好,才被周遭人視為美好的婚姻。
為了紀念愛妻譚秀麗,譚維義與CURE International設立「秀麗微笑基金」,要幫助那些因唇顎裂而無法微笑的孩童。譚維義說,他與夫人支持唇部手術逾12年,希望自己上天堂時,也能遇見因這筆基金改善生活展顏微笑的兒童。他說,台灣是他的家,一有機會就會回到台灣,繼續分享基督的愛,分享偏鄉醫療的重要,但他也鼓勵台灣人走出國際,為全球需要幫助的人貢獻一份心力。(突發中心古和純/台東報導)
譚維義小檔案
年齡:91歲
子女:2男、3女
配偶:譚秀麗(Sally Dennis,1929-2020)
信仰:基督教
專科:骨科
台東基督教醫院創院院長
1993年獲得第三屆醫療奉獻獎1994年獲頒國家紫色大綬景星勳章
2011年獲得中華民國外僑永久居留證
2002年譚維義的故事被收錄於小學4年級教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