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是台灣戒嚴時期至民主轉型的重要時刻,堪稱台灣獨立媒體先驅的「綠色小組」創始人王智章曾紀錄野百合學運、桃園機場事件及反五輕運動等重大社會運動,90年代王智章卸下攝影機,自街頭退隱東海岸,改拿畫筆描繪風景。2020年,王智章以「藝壇新人」之姿重出江湖,昔日戰友為他喝采:「30年前他用影片保護淨土、30年後他用畫作歌詠淨土」。看似高反差的生命歷程,其實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綽號「麻子」的王智章要開畫展,在社運界與藝文界掀起一陣波瀾。9月5日在花蓮「松園別館」開展當日,各界先輩大老們各自上台表述:「我心中的麻子是一個怎樣的人」。王智章不多言,在台下微笑聆聽老友提述各種當年勇,老戰友「綠色小組」成員李三沖、林信誼也到場相挺,3人齊聚一堂,人稱「蔡桑」的《人間》雜誌創刊攝影記者蔡明德也到場記錄。
時光瞬間倒退34年前,當時鹿港民眾到總統府前反杜邦,這是戒嚴時期首次有民眾到禁制區集結舉牌的歷史紀錄,在「國家機器動得很厲害」,媒體被政府把持,沒有言論自由的的「老三台」時代,王智章衝到最前線,背對著警棍與盾牌,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悲壯氣勢,這張被「綠色小組」列為經典的黑白照片,當年就是由蔡明德所拍攝。
王智章說,繪畫是他畢生的興趣,但兩次重考大學美術系都落榜。解嚴後綠色小組階段性任務完成,他隱居花蓮縣東海岸,為了「靠土地討生活」曾經種木瓜、釀酒、也開過露營區及咖啡店、他烤的飛魚乾還曾經在全國農產品加工比賽拿下頭獎,2011年王智章罹癌,歷經化療後決定要重拾畫筆,持續為土地留存紀錄,他指著畫作「石雨傘」說,這幅畫他總共畫了3年,畫到最後其中一顆石柱竟然崩塌不見,所幸透過油畫紀錄,成為永遠不會消逝的風景。
作家陳列表示,這些畫作裡,我們可以深刻地察覺到一種從容自在,一種靜穆的沉思特質。畫家連明仁則說,王智章的油畫作,畫盡了台灣東岸景觀,是笑傲江湖之後回歸家鄉花蓮的沈澱,沒有浮誇與絢麗的技巧,只有直白安靜的色塊堆疊,也是他個人對台灣與自己生命厚度的凝視。
李三沖說,麻子畫的這些風景,讓我想到「花蓮淨土」這4個字,這是綠色小組解散前的最後一部影片,拍攝的主題是花蓮反水泥東移的環保抗爭,當時麻子開車載著一台大型的投影機,到花蓮各鄉鎮撥放,呼籲花蓮人站出來反抗。30年前他用影片保護淨土花蓮,30年後用畫筆歌詠淨土花蓮。看似高反差的人生其實始終未變,如初之心讓人特別感動。(突發中心黃瑞娟/花蓮報導)
王智章小檔案
《蘋果新聞網》採訪整理
年齡:64歲
經歷:1986年10月成立「綠色小組」, 至1990年底結束,期間共拍攝3000小時的影片,包含政治、環保、勞工、農民、原住民等社會運動。1991年起隱居東海岸,2020年展出「背向的風景」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