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高一女助母顧癌父 「無論治療路多難 我們一直陪著你」

出版時間 2020/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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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郊區一間老舊平房,屋裡擺設簡陋,讀高一剛下課到家的小茹,進門先問她患食道癌三期的父親鄭文鎮今天好嗎,然後她熟練幫父親從胃造口管灌營養品,「營養品貴,一天要喝300元,爸想省錢常故意不喝,我怕他營養不夠,下課回來盯著幫他灌。」
    
探訪時,小茹又說,家裡53歲父親罹癌重病,已讓她擔心,家裡沒熱水器,也為省瓦斯錢,都是在屋旁鍋灶燒柴煮洗澡水,「前陣子媽媽提一鍋燒好的熱水要進家裡,結果把手突然斷掉,整鍋熱水燙到她的腳,兩隻腳起水泡,媽積欠健保又怕看病要多花錢,到藥房買消炎燙傷藥,我幫她擦藥,跛腳了好多天,還好她這陣子傷口結痂長新皮好些。最近我上課常分心,怕家裡突然有狀況。」
 
小茹是鄭文鎮、41歲母親陳淑萍夫妻的獨生女,她說,父親病前做工地、搭鐵屋雜工,母親做揀採荖葉臨時工,鄉下地方工活不多,爸媽每月共掙2萬多元,支應一家3口房租家用,「爸媽說知能力有限,只生一個,不敢多生。我看爸媽下工回來常是滿身污黑,他們說曬太陽、流汗做工雖然苦,鄉下地方工不多,這兩年景氣不好,工頭願意叫工,做一天工,家裡有錢吃飯,就很好了,只怕沒工、哪能嫌做工累。」
 
父吞嚥卡卡2個月後發現食道癌
 
小茹成績不錯,就讀當地縣立第一志願女中,她又說,大學想讀護理,未來有志從事護理工作,「雖然家裡經濟不好,但爸媽對我從來沒省,我需要的參考書錢,他們都會想辦法擠給我,爸為了省錢家用,前兩年把菸酒檳榔都戒掉。我喜歡照顧人,而且老師說畢業考到護理師證照後,能有穩定工作,收入不錯,我就可以幫家裡。」
 
只是無奈災厄突來,父親成了小茹練習照顧的第一個病人,小茹說,父親去年11月發覺吞嚥卡卡的,之後在當地醫院查出患食道癌,當時家人驚訝難置信,今年1月初再轉外縣市大醫院確診為食道癌三期,父親正進行抗癌療程,醫師評估等腫瘤縮小再手術,切除部分食道把胃上拉,尚得休養抗癌半年以上。
 
小茹又說,媽最近忙顧爸,常沒工作收入,還是得付房租5千元,「爸病後體重暴瘦10多公斤剩55公斤,營養不夠。我比較細心,爸也比較聽我的話,爸在家時,我都跟媽說我來幫爸管灌、換造口袋,爸不舒服、情緒浮躁,我就跟他講好玩的事,轉移他的注意力。」
 
一旁的小茹母親陳淑萍欣慰女兒乖巧懂事,她說,和先生不求富貴,只盼女兒平安健康長大,「先生病倒,對我們來說是晴天霹靂,我很害怕,怕他不會好,我一人怎麼養小孩。有好幾次我半夜醒來看著先生,發現他睡得太沈了,我就摸摸他鼻子,還好,沒斷氣,還有呼吸。」她也說,夫妻沒信神拜佛,但相信專業醫療,好好配合治療,「他有時氣餒,我就親他一下,鼓勵他說,無論治療路多難,我們母女會一直陪著你,他就開心多了。」
 
老友老師醫院社工齊力協助找資源
 
採訪時,小茹父親表示自己個性大老粗、話少,加上咽喉疼痛難多言,他簡單說,煩愁病後家計,「擔心老婆、女兒,萬一我怎樣了,她們怎麼辦?」記者從他與女兒小茹在管灌營養品、磨藥灌藥時的互動,女兒說的,他都配合,看得出他疼愛女兒心軟的父愛之情。
 
陳淑萍回述,自身是家中獨生女,當年夫妻經友人介紹,她欣賞先生個性老實,但娘家雙親嫌夫家境不好,她不顧娘家反對仍在一起,之後與娘家少往來,「公婆早逝,先生幾年前與兩兄有家產爭執失和,就沒往來。」
 
鄭文鎮的40多年老友阿綱說,文鎮為人耿直,工作認真,若是朋友有需幫的,他一定二話不說捲袖就做,「以前他很壯,沒想到一病,瘦好多,我包紅包幫點忙,幫找當地里長、公所來協辦救助。」陳淑萍的老友阿美姨說,一起做揀排荖葉工認識10多年,「淑萍個性大剌剌的,沒心機。工頭知她先生生病,若有工就叫她,有事可早走,不過最近可能受肺炎疫情影響,吃檳榔人少,我們工少約1/3,加上淑萍顧先生常沒法做事,她家蠻辛苦的。」
 
小茹的班導師說,曾家訪小茹家,知她家辛苦,主動幫她墊繳學費及協辦獎學金,小茹一拿到獎學金就來還學費,「小茹很乖、很貼心,她上學期很內向害羞,這學期經歷父親病後,她幫媽顧爸爸,被迫學習長大,我看到她的轉變,很勇敢堅強。學校的獎學金、學產基金,我都幫她申請。」
 
當地醫院社工協辦醫療交通補助,全聯、張榮發基金會及公所撥助急難金共4.5萬元,已用罄於醫病房租家用,當地公所評估鄭文鎮家現無每月社福補助,仍須時日抗癌,轉介蘋果基金會。蘋果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窘苦。(向高彬/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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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讀高一的小茹(左)幫食道癌父鄭文鎮(中)管灌營養品。母親陳淑萍在旁煩愁房租醫病。向高彬攝
陳淑萍租處沒熱水器,她燒柴煮熱水,探訪時,她腳被燙傷處還沒好。向高彬攝
陳淑萍(左)幫癌夫(中)在放療灼黑處擦潤膚乳液減緩不適。右為小茹。向高彬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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