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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濱海一處小部落,晚間浪濤聲傳來,利家老平房燈光不太明亮,67歲金花婆(利金花)心情也是灰暗難平靜,她曾車禍腿傷,無奈嘆望患肺腺癌四期的69歲老伴陳明志,扁桃腺癌四期單親子利進城及7歲孫女,「一家人老病幼,要怎麼過活啊。」
金花婆想起大半輩子至今,就如她曾車禍傷爛的右小腿一樣過得坑巴坎坷,她回述,自身為家族長女,當年依部落習俗招贅,與第一段婚姻贅婚夫生3子2女,但30多年前亡夫誤食深山毒果猝逝,那時5子女仍幼小,貧瘠山地難謀生,於是亡夫弟陳明志、也是後來贅婚的老伴協助她扛起照顧子女重擔,「兩人日久生情,經過當時娘家父母做主和他家人同意,我就再婚招贅,一起做雜工將孩子養大,和老伴沒生孩子,他把孩子都當成自己親生的一樣。」
金花婆說,之後子女大了成家出外打拼、各有就學中兒女,「二兒子進城很孝順,同住照顧我們兩老,他和前媳生一個女兒小儀,前媳4年前離家、去年簽字離婚。這幾年我們兩老顧小儀,進城每天騎車1小時到市區做保全,每個月掙2萬多元收入,照顧一家老小,家裡開銷重,但還可以一天過一天。」
子先檢出扁桃腺癌 夫發現肺腺癌末
金花婆又說,前年老伴騎車載她發生車禍摔車,她右腿骨折刮爛大片皮肉,經多次植皮復健,用掉當時車禍理賠,「到現在傷口還沒全好、有時皮爛流汁,平常跛著走路,不能走太遠。」
未料更大災禍在去年接連而至,金花婆再說,先是現44歲二兒子進城在去年10月因脖子腫痛,到醫院檢查發現是扁桃腺癌,醫師說有輕微移轉頸部淋巴第四期,那時進城已準備開始治療,結果老伴明志在去年11月嚴重頭痛和胸部悶喘,到同家醫院檢查,發現是肺腺癌移轉腦部,也是第四期。
金花婆接著說:「那時進城說自己年輕些、比較可以撐住,他要先照顧父親,把父親給醫好,再來做他的治療,本來住市區的長子進輝也說可以幫忙的,沒想到,進輝去年12月中也中風癱倒了,反而進城常去幫他大哥做復健。我們家接連出狀況,整個都亂了,我真是很煩惱,又幫不了什麼忙,我也擔心進城的病拖延,怕他若有萬一,孫女還小,以後我怎麼養她長大。」
一旁利進城聽到母親愁憂,他安慰金花婆別擔心,最近父親使用健保標靶藥物治療,醫師評估癌病稍有穩定,「我的考慮多,擔心老爸老媽身體和家裡經濟不好,我治療時需要兩老幫我顧女兒,也想自己體力還可以支撐,我的病可以再拖延治療一下,我先等老爸病況再好些,再做自己的癌症治療。」
利進城又說,自身雖有投保意外主險加小額防癌險,1月中已領一次性理賠金20萬元,之後癌症治療已再無理賠,又苦家裡接連出狀況已用罄,眼看往後漫長醫病難以為繼。
偏鄉老宅房間塌落 子與7歲女睡客廳
在利家採訪時,狹小屋子居住空間不大,利進城說,老家是海砂屋,雖另有兩空房、房間鋼筋外露塌落難住,也暫沒有錢可修復,所以他和7歲獨生女兒小儀窩睡在客廳,小儀睡床墊、他睡椅子。金花婆和老伴陳明志在另一小房,擠睡一張單人床。
陳明志說,早年辛苦養大親哥的孩子,孩子對他都很敬愛,想到進城自知得重病,卻願停下治療先顧他,「很不捨,最近都跟天主祈求,盼讓父子的病可快好。」
讀小一的小儀知道爺爺、父親生病,盼他們快恢復健康,她說,常陪父在村裡打球、跑步,「爸爸說要多喝水、多運動,身體才會好。我有跟爸爸說,不要想太多,一直想會越想越煩惱。」
老農津貼1萬5100 難敷4口2重病
小儀的班導師、也是學校輔導老師,她說,已協辦學產基金救助,並持續關懷孩子家。當地村長說,利家平日生活單純,進城做事認真、照顧兩老,最近家裡接連出事,已協辦當地公所急難社福救助。目前利家每月領老農津貼15100元,不敷4口醫病家用,當地醫院社工評估一家兩癌病重症、抗癌時日仍長,評估再轉介蘋果基金會。蘋果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苦窘。
利進城的前妻阿玲說,夫妻情短無緣,她常與女兒電話聯絡、關懷前夫病況,「我欠卡債,每月強制扣薪剩1萬多,也是沒法多幫忙。」利進城的多年老友阿雄說,原本進城個性較硬,不喜求人,「這回他真遇到困難,覺得撐不住。我們幾個一起長大好友,已離家在外,前陣子回家鄉探望他,有送點營養品關懷。」
利進城共5手足,他排老三,他大姊阿美說,自身夫妻在鄉下開早餐店,生意不太好,僅有時2、3千元幫娘家,其他弟妹各有家庭、讀書中的孩子,生活不好過。利進城的大嫂阿琴說,先生進輝1月中風,自己停工顧病殘夫,靠剛出社會在外租屋做工的孩子幫幾千元過活,自家也困苦,「先生家族接連出狀況,我們還想是不是有做錯什麼了。唉,真的很無奈。」(向高彬/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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