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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喜交錯,是剛產後的39歲江曉玲心情,她與43歲先生王誠慞養育現讀國一、輕度智障兒子,靠先生做工租屋過日,去年中江曉玲懷2胎,原本家中期待著今年4月新生命誕生,未料先生去年底遭裁失業,1個月後發現罹腦癌四期,「整個家都亂了。」
初訪時,來到江曉玲一家租屋處,幾乎空蕩蕩的客廳,繩子晾掛衣物,一張折疊桌上供奉小神龕,再到房裡,一張床、小桌和電視,是他們一家窩睡的房間。
江曉玲回述,公公早年曾開小工廠、但生意失敗欠債,先生高一休學幫扛家,之後他曾學汽修、做物流工、機油廠作業員等工作,夫妻先前因同工廠工作相識在一起,「當年娘家母知先生家境不好又欠債,加上他個性較內向,媽媽不贊成婚事,後來我們自己去公證的。」
13歲長子輕度智能障礙
江曉玲接著說,生下現年13歲大兒子小鉉後,「我在家裡帶孩子,但他到5歲還走路不穩、不太會講話,那時幼稚園老師要我們帶去檢查,才知他有智能問題,後來做早療才有進步。」江曉玲,小鉉他現在是輕度智障,會講簡單的詞句,學事情像搭車等要教很多次,讀書算數寫字就還是不行。
江曉玲又說,先生不擅交際、沒什麼技術專長,這些年都做勞力工,每月掙約3萬元,一家尚可簡單過活,「我小時候有跌倒受傷、頭有開過刀,反應比較慢,這幾年我有去找工作,但每次老闆都說要等通知。後來先生就說,我把小鉉顧好、家裡整理好就好,先生對我和孩子很好。」採訪時,江曉玲表達尚流暢,但有時思緒有點跳躍。
江曉玲說,小鉉常說一人自己玩很孤單,想要有弟妹陪他,在去年9月她意外懷孕,「做爸爸媽媽的心情,想到小鉉以後需要人顧,等我們走了,弟弟可以顧小鉉,我們就決定生下老二,想說他以後幫我們照顧小鉉。」未料災厄接連而來。
江曉玲說,先生去年底工廠業務不佳,先生遭資遣失業,今年1月中常覺疲累整天昏睡,1月底在家突然暈眩跌倒、撞地頭破血流,江曉玲趕緊送夫急診,當地醫院查有腦瘤,建議趕緊轉診大醫院,「發現有7公分大,醫師起初判斷是良性,手術先切左腦較大的5.8公分,還剩1.2公分,醫師說太靠近腦幹,手術有危險會癱瘓,術後經化驗是腦癌四期,醫生說先生若再惡化長出來或擴散,怕最多可能剩1年半。」
失業補助2.1萬僅至6月
講到這裡,面對突來變故,江曉玲忍不住哽咽,大兒子頭腦不好、小兒子剛出生,若先生有萬一,往後如何是好,「打擊太大了,我覺得像掉在地獄裡面一樣。我每天很憂鬱,晚上都做惡夢,常夢到那天先生跌倒滿臉都是血,還有他斷氣人輕飄飄的樣子,我常常哭到睡著,一做惡夢又嚇醒了,就看看摸摸旁邊先生是不是還有呼吸,他人還好好的嗎?」
先生王誠慞聽見太太說的,露出憂愁表情,他說,目前左半身手腳乏力,視差和平衡很不好,很容易突然忘掉事情,「當初被裁員,有申請每月2.1萬元的失業給付,但現在太太要顧生病的我和小孩,家裡沒人工作。我希望病快點好,要再工作養家。只是我好擔心太太和小孩,怕我走了,他們怎麼辦。」
採訪時,長子小鉉靜靜待在一旁。王誠慞跟小鉉講話,當哥哥了,以後要當哥哥要有責任,幫媽媽顧弟弟,等弟弟大些、可以帶弟去公園玩,他都笑笑回「好」。家裡供奉神佛,小鉉每天上學前,會學母親江曉玲跟著祈求,記者問小鉉希望什麼,他想了一會兒說:「爸爸…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當地公所已撥急難金1.5萬元、學校仁愛基金撥1萬元,醫院社工正協辦育田基金會急難金,當地社福中心社工說,王誠慞失業給付可領至6月,再加小鉉每月身障補助3772元,因王誠慞抗癌時日漫長,仍不敷一家4口房租醫病開銷,正協辦低收資格,社工經評估再轉介蘋果基金會。蘋果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紓助困窘。
導師關懷並協助申請急難金
小鉉的班導師說,班上9位特教生,小鉉擔任副班長,很乖巧懂事,「雖然反應慢些,但他的學習精神很好,老師交代的事都盡力完成。孩子爸生病,我們關懷孩子家狀況,我也幫申請行天宮、全聯基金會急難救助。」
江曉玲的娘家雙親病歿多年,5手足中排老大,她大妹阿宜說,小時雙親家暴離異,由單親母辛苦養大,「我們有個小時發燒過度、重度智障的老三,現在我們在照顧,大家都過不好,已沒辦法多幫大姊家。」
王誠慞的母親阿錦婆說,與夫育3子女,誠慞是長子,二兒子有嚴重唇顎裂聲語障、做工租屋養妻小,小女兒已婚有家庭,「我在做清潔工,每月1萬出頭,還在還以前的債,本來手頭就很緊。誠慞突然得重病,最近我又再跟親友借錢幫他,有空時來幫媳婦顧兒子、陪他住院看病。我一想到誠慞很溫和孝順,真的心很痛,很捨不得啊。」
江曉玲已於4月中旬產下老二男娃,罹腦癌的先生王誠慞說,看到小娃很開心,「覺得孩子有帶給我力量要對抗癌症,我必須用肩膀扛起責任,好好把他撫養長大。」(向高彬/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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