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博物院典藏的文物少則300年歷史,多則1000甚至2000年或更早,文物會自然老化,修護人員的工作就是盡量延長文物壽命。故宮登錄保存處科長洪順興今年52歲,進入故宮服務15年,專長是修護書畫;他接受《蘋果新聞網》專訪說,修護師是幕後工作,「過程猶如與古人對話」,對文物要盡量施以「最小干預」,保留文物最多的訊息和價值。
洪順興讀高中時參加美術社,當時就曾經裝裱自己的畫,後來他讀國立藝術學院美術系水墨組,3年級時正式接觸裝裱;大學畢業後,他曾在外開了7年工作室,後來到台南藝術大學博物館學與古物維護研究所進修,碩士畢業後到故宮服務,接觸裝裱到現在已經30年了。
洪順興指出,修護是為了讓文物延續生命,以書畫掛軸、手卷、冊頁裝裱為例,因文物會老化與保存等問題,而產生各式劣化狀況,常見損傷以摺痕最多。他們的工作就是黏接加固、加強結構。
洪認為,修護是幕後工作,過程猶如與古人對話,要把心情起伏壓到最低,時時刻刻惦記文物的重要性;修護工作也是一項耗體力的工作,如修護大型文物可能連續跪、趴好幾個小時,有些修護師會得坐骨神經痛或腸胃炎,但卻是「很愉悅的痛苦」,修護的過程,與近距離接觸文物,自己的眼界也跟著開闊了。
故宮書畫展示檔期多半是3個月一期,洪順興說,要展出的畫作最慢3個月前就要送到修護室,若判定要重裱就需要更長時間,少則6個月,多則1、2年。
《蘋果》直擊洪順興即將修好清朝的《無量壽佛》大唐卡,這幅畫畫心縱240公分、橫169.5公分,裝裱後尺寸擴大至縱369公分、橫236公分。
洪解釋,修護過程要清洗、揭裱、補彩、覆背、重裱等過程,由於這幅畫尺幅大,過去原始命紙塗的漿糊很厚,極不易揭除,甚至要架橋從畫作正上方盤腿或趴跪作業,是一件修護難度很高又耗時的文物。
洪順興提到,畫作邊緣的金色與紅色織錦(稱為「織金錦」或「金襴」)是日式風格,材料來自日本,他特地向日方訂製一樣花紋的織錦,這就等了1年,整幅畫一共修了2、3年才好。
洪順興說,他近期最滿意的作品是修復《宋劉松年十八學士圖》,他帶著《蘋果》到展櫃前解釋,這部手卷的畫幅很長,上下的撞邊已脆化,中間也有斷裂,本身老化讓畫心顏色變深,但畫作卻有很多細微的顏色,這些狀況都會加劇修護過程的難度。
洪回憶,他2015年接手,一直在想該怎麼辦,一攤開手卷發現很薄,且柔軟、平整,前人的手藝很好,從材料與裝裱風格應該是明朝裝裱。洪順興說,他從今年開始修護,把手卷分前後兩段拆開,後段題跋拖尾以最小干預保持原裝裱,但畫心因劣化嚴重必須揭裱,最後再組合覆背。修護的心境像是跟著古人、摸索古人的方法,也像是跟他對話、一起工作,希望能跟他有一樣的水準,最後花了8個月修護完成。他說,修好的手卷攤開來一樣平整,展場就算不用壓克力釘固定都沒問題。
洪順興說,修護文物不能失敗,但有些劣化嚴重的文物,在沒有找到更好的修護方法前,寧可放著先不修,例如有些畫沾黏在一起,沒辦法分開,他可能會請教別人、試看看別人的方法,就算不成功也不要氣餒。
他表示,當修復師,自己要喜歡文物,個性要沉穩,能安靜地做事,並有靈巧的雙手;當代的修護和以前不一樣了,要靠團隊合作,也是博物館學、藝術史、工藝技術、繪畫、科學的組合,需要用傳統與科學的方法結合,解決修護與保存的問題。(蔡永彬/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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