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時尚災難1】全台去年丟棄2億件衣服 潮夫妻180°轉變幫舊衣續命

出版時間 2019/07/09

根據統計,國內民眾去年丟棄超過2億件的舊衣,平均每分鐘丟掉438件衣物,曾在服飾產業工作的夫妻檔楊秉勳及許紓語說,「快時尚」興起所造成的垃圾、污染等環境衝擊,實際可能是這數字的5倍。原本從事服飾行銷「鼓勵」消費者買更多的他們,因為目睹紡織染整工廠所造成的各色如彩虹般廢水污染,為了環境跟下一代,轉而投入工作室以教學方式來推廣延長舊衣壽命的「慢時尚」。
 
楊秉勳曾做到潮流運動品牌亞洲區行銷總監,許舒語則有丹寧服飾行銷的經驗,他們最擅長的是網路行銷,用各種手法鼓勵消費者買更多衣服,原本是快時尚的「推手」為何有180度轉變?許舒語說,前幾年孩子出生時碰到台灣食安連爆問題,為了讓孩子從小親近土地,他們在她娘家三峽租地種菜,結果看到染整廠排放廢水,「一片花海旁的溝渠也是五顏六色」、「我以為那是第三世界國家才會看到的場景」,他們決定不該讓小朋友承擔大人「追逐好看」的惡果。
 
楊秉勳說,快時尚造成的環境問題包括,從前端製造就有整染、漂白等污染危害,衍生的舊衣回收無去處的垃圾焚化問題,還有全球約6成服飾是聚酯纖維製成,不僅排碳、空污量更大,也是海洋塑膠微粒主要來源,影響海洋生態。
 
快時尚一年約17個檔期
 
楊秉勳分析,這些年快時尚迅速成為環境災難是因為過去服飾檔期是四季各一,現在則是每3個禮拜就換一檔,一年有17個檔期,商品做的快,也不怕賣不掉,促銷方法是新品上市時先搭配贈品或明星、球星促銷,過兩個月打8折、再下到7折,之後開始第2件5折,轉而再到自己品牌特賣會、過年前大特賣,過兩季後轉給廠拍公司,先在工商大樓舉辦聯合品牌,賣不掉再切貨給市場或二、三級鄉鎮市販售。
 
平均每分鐘丟438件衣物
 
快時尚的風潮,民眾買新衣頻繁,在衣櫃空間有限下,丟棄的舊衣也愈來愈多,根據環保署的舊衣回收統計數量,近4年不斷攀高,從2015年的4萬242公噸、16年的4萬8934公噸、17年的6萬3211公噸,去年更是達到7萬311公噸;台灣綠色和平推算,7萬公噸相當於國內民眾去年丟棄超過2億件舊衣,平均每分鐘丟掉438件衣物,且調查過台灣人衣櫃裡有高達20%的衣服很少穿或是根本沒有穿過,有72%的人曾在衣櫃中發現吊牌未拆的衣服。
 
4.2萬公噸舊衣再使用
 
楊秉勳說,實際的成衣製造「黑數」是帳面數據的5倍,因為服飾商下單,要代工廠準備大量、各種顏色的衣料,例如藍色系就要至少5款不同藍色試樣,最後只選擇1款,其他試樣品到合約結束都不能賣,全數都得送到焚化廠燃燒。以17個檔期來算,每個檔期至少100款,每款樣品上機至少要3000碼(約2000件T恤),且因為快時尚,賣得快要追加得快,沒有時間織布跟染色,製造商生產時都會自行先追加30%的量,實際製造的成衣數量可能是帳面的5到10倍。
 
環保署廢管處長賴瑩瑩說,全國舊衣回收7萬公噸約有4.2萬公噸(60%)透過內、外銷成為二手衣再使用,2.8萬公噸(40%)做次級用料例如破布、填充材使用、或焚化處理。
 
舊衣回收「根本沒利潤」
 
不過,舊衣回收業者久泰資源公司負責人吳基正說,中國從舊衣輸入轉為輸出國,加上非洲保護自己產業,能輸出的其實只有3到4成品質較好的回收量,有2到3成是因應印度需求「免費送給」當地做地毯,其他則是送焚化爐處理,因為在台灣送焚化爐成本愈來愈高,以前每公斤焚燒是3元,現在提高到6、7元,舊衣回收現在根本沒有利潤,但為了長期合作的社福團體,只好咬牙撐下去。
 
南臺科技大學化學工程與材料工程系副教授蘇順發分析,舊衣回收數量雖然逐年增加,但根據環保署的一般廢棄物最終處置前組成採樣及分析顯示,2014年以前垃圾中纖維布類約在2.5%左右,2015年卻急遽上升約2倍,極可能是舊衣無法出口,國內回收業者無法消化,導致舊衣進焚化爐的直接證據。
 
東非共同體禁進口舊衣
 
蘇順發說,主因是非洲原本為台灣最大舊衣輸出地區,但東非共同體認為進口舊衣低廉的價格阻礙發展,2015年開始對進口舊衣實行禁令,烏干達也將舊衣的環境稅從15%提高到20%。
 
面對快時尚的舊衣危機,楊秉勳夫妻2年多前成立「田野間」工作室,藉由許舒語的編織專長,以教學方式教民眾如何把舊衣變成編織材料,至今共有1000名學員參與,多數是年輕未婚女性或30至40歲的媽媽,例如小孩長大穿不下的童衣可以製成水壺袋、舊衣編織可做貓窩等。
 
拆解衣服才知不是純棉
 
許舒語說,編織教學會讓學員將舊衣全拆成線,讓學員摸到材質了解自己為何不要這件衣服,因為在快時尚下,很多人以為100%純棉,拆解才發現混很多不同材料,或是衣服鬆了是因為車工偷工減料,工作室之所以選在西門町也是希望學員下課後,就地到服飾店摸摸服飾面料,知道如何選擇好的品質,讓衣服延續壽命。
 
UNIQLO、H&M回收舊衣
 
舊衣革命的還有工研院,結合台南在地基金會成立「布料銀行」,收集布廠庫存布料,同時教導民眾用舊衣做新品或環保袋。民間也有人成立快租時尚,提供租借時尚女裝款式。
 
服裝品牌也開始推動舊衣回收機制,UNIQLO的「服裝回收再捐贈計畫」僅限自己的品牌衣物拿可至門市回收,經過挑選分類後再提供給弱勢族群;H&M的二手衣物不限自家品牌,回收後做成禮服、洋裝、牛仔褲。(專題組/洪敏隆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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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市大園新街溪出海口,日前發現大批舊衣、布料等廢棄物,散布在200公尺長的海岸線上。資料照片
楊秉勳(左)及許紓語推動舊衣再利用教學。洪敏隆攝
楊秉勳(右)及許紓語利用舊衣做出各種實用物品。洪敏隆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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