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苦命嬤一生從未快樂過 7歲魚塭做工 出嫁遇家暴 老來顧癌子

出版時間 2019/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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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怎麼這麼可怕,好了又長出來。」76歲阿智婆(張黃榮智)搖頭嘆息說,2年前48歲單親兒子阿和(張琪和)罹患4期下咽癌,經治療原本穩定,未料去年11月復發,醫生說只能換藥再做化、放療,但不能保證有效,但他還有1個兒子才讀高中,「還有責任要扛呀!」說著阿智婆不禁語塞哽咽。

阿智婆指著阿和頸後約雞蛋大腫瘤說,阿和初次罹癌治療後,去年中還能外出做洗車零工,才工作2、3個月脖子就長出約黃豆大硬塊,原本阿和以為是粉瘤,沒及早就醫,「等到過了1個多月癌症追蹤回診時才問醫生,那時腫瘤已約有5公分大,醫生一看就說可能是不好的,切片化驗後確診為下咽癌復發轉移淋巴,不只脖子,肺部下緣也有。」

單親子罹下咽癌復發只能鼻胃管灌食

阿和接著說,他只有國中畢業,「我以為下咽癌是長在嘴巴裡,如果復發,也會從嘴巴或是喉嚨再長出來,怎知會長在脖子上,這一切都是命,但遇到了,還是只能面對,我心裡其實很怕,在阿母面前不敢表現出來,不想她為我太擔心。」

過往阿和原做建築零工月賺2萬多元撫養18歲、讀高二兒子小茗,但自2年前罹癌後,家裡失去主要經濟收入,阿智婆說,上次為幫阿和治癌,已花光原有10多萬積蓄,又向親戚周轉5、6萬元,原以為阿和病好了,生活可慢慢回歸正常,怎知癌症又來,「阿和初次罹癌時還能用嘴巴吃飯,這次只能用鼻胃管灌食營養品,光是三餐開銷就差很多,營養品每月就要近1萬元,壓力很大。」

採訪到傍晚,阿和讀高二的兒子小茗放學回家,一進門放下書包後,就幫忙阿嬤幫爸爸管灌、脖子腫瘤換藥,小茗說,阿嬤身體也不好,10多年前因車禍脊椎受傷,造成駝背、走路跛腳,要照顧爸爸很吃力,這陣子他常請假陪阿嬤帶爸到醫院治療,「爸這次病很嚴重,我不太會說話,不知道怎麼表達我的關心,常跟著阿嬤到附近天后宮求媽祖,希望神明保佑爸能跟上次一樣平安撐過。」

嬤7歲就到魚塭做工婚後遇家暴帶子逃離

阿智婆的妹妹說,姐姐是苦命的女人,「姐3歲時爸就走了,那時我才9個月大,姐妹倆7、8歲時就跟著媽到田裡挖蕃薯、到魚塭做工,長大後姐嫁到歹尪,懷有阿和時就被姐夫打到滿臉是血逃回娘家,之後就在娘家生子生活,和姐夫長年分居,就生阿和1個兒子,姐夫已在20多年前病逝。」阿智婆妹妹說,姐靠著在工廠做工好不容易養大阿和,但10年前阿和因離婚刺激,竟罹患躁鬰症,有好幾年都無法穩定工作,姐還得駝背四處撿資源回收賣錢養孫子,「阿和的精神疾病經吃藥控制,6、7年前已能正常上工,沒想到卻又罹癌,唉!真的很無奈!」

阿智婆妹妹嘆氣又說,姐是很堅強的人,「上次她向我借幾千塊,我知道她一定是被逼到走投無路才會開口,多拿一些給她應急,只是我的生活也只是普通,要長期幫忙也沒能力。」阿智婆妹妹說,這次農曆春節,她特別要4個孩子多包點紅包給大姨,「讓姐手頭上有些錢給阿和治病。」阿智婆說,回想過往,「我的一生從來沒有快樂過,可能是上輩子的惡業果報,這輩子承受,撐過了,下輩子就好了。」

護理師不捨嬤跛腳吃力推輪椅帶兒就醫麵包果腹

隔天阿智婆帶著阿和到醫院做門診化療,記者中午時刻前往探訪,只見阿和蒼色躺在病床上,阿智婆坐在椅子吃著麵包當午餐,阿智婆說:「要省錢給兒子買營養品,自己隨便吃、不會餓就好。」

化療室張姓護理師說,那天看著阿智婆跛著腳吃力推著輪椅帶阿和來治療,主動詢問她家庭情況,「聽她說家裡全靠低收補助每月2萬多元度日,還有個孫子要養,但光是來醫院交通費每次就要1000元,很擔心沒錢醫病救兒子一命,於是通報癌症個管師關懷。」張姓護理師說,那天在隔壁床打化療的病友,聽到阿智婆訴說家況,「離開前特別拿了5000元給我轉交給阿智婆,要我代為鼓勵阿智婆不要放棄希望!」阿智婆說,當時她拿到那筆錢,感動到哭出來,「想找那位好心人說謝謝,已不見人影,真的很感恩他的好心。」

醫院癌症個管師說,阿智婆一家領有低收、老農補助每月2萬1870元,阿和住處離醫院遠,就醫交通、營養品開銷沉重,已先提供數箱營養品資助,並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襄助,基金會訪視後,已先自「不指定捐款」中提撥急難金暫紓困。(韓旭爾/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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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智婆(左)和孫子小茗(中)幫阿和管灌營養品。韓旭爾攝
阿和住院化療時,阿智婆(左)在旁照料,常僅以麵包果腹。韓旭爾攝
阿智婆(中)和孫子小茗(左)幫阿和脖子腫瘤換藥。韓旭爾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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