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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病情都可能再惡化,可能哪天,我的手會舉不起來、連顯微鏡的調節輪都轉不動,但只要還能動,我希望能為受此疾病之苦的患者多盡一份心力,讓接續的研究者站在我的肩上,繼續前行。」
耕莘醫院新店總院病理科主治醫師陳燕麟,是醫師、也是「肢帶型肌肉萎縮症」的罕見疾病患者。34歲的他,病齡已近20年。他記得小時候只要玩耍一會兒,回家後肌肉就非常酸痛。國三開始小腿無力,跑步困難,家人覺得不對勁帶他就醫,經台大醫院確診為肌萎症患者。
陳燕麟回憶,當時在醫院做肌肉切片,大腿出現一個大傷口,痛得在家躺了半個月。好強的他不在家人面前落淚,悶頭在被窩裡哭,腦海一直回想醫師跟他說的:「這個病沒藥醫、以後會坐輪椅」,對未來不只茫然,還有恐懼。
不管願不願意,肌肉無力的情況日益惡化。就讀高中時,有天讀書讀累了,伸個懶腰,身體往後仰,忽然感覺脖子快斷掉、拉不回來,只能慢慢的從側面繞回來。高二的某天早晨他一如往常下樓梯出門去上學,放學回家時,卻怎麼也爬不上樓梯,吃力地攀著牆壁、一階階往上走。
「這樣的我,唸書有什麼意義?成績受到病症衝擊,退步不少。」更讓陳燕麟灰心的是,有天隔壁班老師建議他去算命,他找了同學作陪一起前往,想不到算命先生給了他4個字:「英年早逝」。回到家後,他大哭一個多小時,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罹病大受打擊 父親鼓勵他行醫自助助人
隔天上學,他跟班導師訴說這件事,老師開導他並建議他去讀《潛水鐘與蝴蝶》、《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日本身障作家乙武洋匡的自傳等書。看了之後,他感覺比較釋懷,想想,至少自己有手有腳、雖不靈活至少還能活動。
在父親建議與鼓勵之下,陳燕麟高三時立定志向,決定從醫,除研究自身疾病,也能幫助同樣病苦的患者,考進輔大醫院系就讀。起初他想專攻神經內科,但是一想到來看病的多半是中風或行動不便的阿公阿嬤,如果他伸手去攙扶病人,搞不好大家一起跌倒,幾經考慮決定選擇病理科,「只要手還能動,我就能夠看顯微鏡、分析病理、貢獻所長。」
陳燕麟坦言,剛到醫院工作時,即便已經是個醫師,但愈認識這個疾病,愈明白這疾病的無解,也擔憂病況會不會突然惡化。有時會刻意忽略自己有病的這個事實,「不想去剝開這個疤」,卻免不了鬱鬱寡歡,一想到生病的事實心情就跌到谷底。
直到有一天,他在醫院如廁,上完後發現自己爬不起來,癱坐在馬桶上不知所措,「幸好還搆得到門」,他把廁所門打開請人幫忙才順利離開。「或許是這樣吧,當最私密的事都曝露在外,自信心完全摧毀,好像也沒有什麼可以再多失去了,忽然就釋懷了。」
現在的陳燕麟覺得,肌萎症就像近視一樣,就是個緊跟著自己的疾病。如同近視的人不會為了近視而沮喪,只是覺得不方便而已,他也一樣,肌肉日漸失去力量,無法靠自己站起來,就依賴輔具;走路一跛一跛、那就扶著牆、拄著枴杖,徐徐前進。「面對疾病,盡量去克服不便,解決問題,然後找出自己能做的事,就不枉費人生。」.....(全文請連結民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