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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張肇烜(醫師)
「我早一分鐘到醫院,病患便少受一分鐘的痛苦,甚至,可以多救一條性命。」──謝緯
「我不願做人,奸巧鑽縫,甘願來作憨人。」五月天歌曲《憨人》裡的歌詞,恰是謝緯醫師一生的寫照。2016年恰是謝緯百歲紀念,我們來看這位仁心仁術的醫師牧師,是如何用愛與熱血澆灌台灣這塊土地。
謝緯(1916-1970)出生在南投,父親謝斌是南投名醫,母親吳上忍則是教會長老,謝緯承繼父母之業,日後成為一位「醫師牧師」,既是醫生,也是牧師。
他就讀南投公學校(今南投國小)時,不慎從高處墜落,後來更併發嚴重的肋膜炎,持續高燒不退,連身為醫師的父親謝斌都束手無策。在病況危急之時,父母和吳天賜牧師夫婦共同在給藥時跪在病床旁,向天禱告,謝緯立下誓言,痊癒之後:「願意奉獻自己的一生給神。」
信仰的力量很強大!禱告之後謝緯高燒慢慢退了下來,病情也獲得痊癒,他沒有忘記病重時立下的誓言,要用一生來回報上帝對他的愛。中學畢業後,謝緯想追隨父親的腳步行醫救人,卻連續兩年落榜,於是他改讀台南神學院,但是仍然一心想要學醫,在神學院畢業前夕,謝緯毅然到日本接受挑戰,順利考取東京醫科大學。
謝緯和同在日本學醫的楊瓊英結婚,夫妻學成之後一起回到台灣,那年正是1946年,台灣已告別日本時代。謝緯原本滿懷希望,然而「眼目所見,為之心碎」,回到台灣面對殘破景致,及國民政府接收之後的慌亂社會和接踵而來的二二八事件,都讓謝緯感到失望,他在日記寫下:「希望不久就破滅了。」
「犧牲不是折磨,痛苦反而是快樂。」謝緯對不安定的政治環境心灰意冷,全心全意投入醫療傳道。從日本學習最先進醫術的他,自願來到後山加入「門諾巡迴醫療團」,在偏遠的原鄉部落提供最貼心的醫療服務。謝緯在台灣窮困的原鄉,看到最深刻的無怨付出。醫療團裡很多都是外國人,謝緯很敬佩他們,稱讚這些外國人比我們還要苦幹,即便翻山越嶺、跋山涉水,也不以為苦。一開始門諾醫療團每個月補助他60美金,幾個月後他便告訴團裡牧師說他不再支領補助,謝緯說:「美國人到台灣行善,我們拿他的錢,對神說不過去,對人抬不起頭,對自己也心感不安。」
在原鄉部落,謝緯看到人們的需要,也看到自己的不足。他決定前往美國再精進自己的醫術,在美國三年的時間接受外科訓練,他也在美國為台灣建立山地肺結核療養院募款,其中一位慷慨的捐贈者叫作瑪喜樂,她不只捐款後來還親身來到台灣,和謝緯一起投入醫療照護,成立喜樂保育院,親自照護台灣身心障礙兒童。
從美國回到台灣,謝緯到埔里基督教醫院擔任第一任院長,也在鯉魚潭成立肺結核療養所,收容許多原住民病患。1960年代,台灣爆發烏腳病,很多病患沒有錢醫治,謝緯義務投入醫治,他每個禮拜從南投帶領醫護人員,自費搭車到台南北門,一直工作到深夜結束義診才又搭車趕回南投,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謝緯做了十年。
白天上山下海舟車勞頓,勞心勞力診治病患,即使到了冬天深夜他還看急症病人。謝緯曾在日記裡這麼寫著:「像這種很冷的晚上被人叫起來二、三次, 身體實在很累,但是我還是要這樣做。若是因為自己懶惰,本來應該可以被救的患者,讓他沒有時間可以被救的時候,我就覺得對不起這個患者。」
1970年6月17日,謝緯即便前一夜才外出巡診,還徹夜為急診患者開刀,儘管如此他還是早起帶領醫院早禱,上午看診結束,中午回家稍作休息,又要再前往二林為病患緊急手術。妻子問他:「要不要多休息一下?」謝緯卻跟妻子說:「如果我早一分鐘到醫院,病患便少受一分鐘的痛苦,甚至,可以多救一條性命。」孰料這是謝緯夫妻生前的最後一面,說畢後他開車出門,行經民間鄉時撞上路樹,經過撞擊,謝緯身上卻沒有任何傷痕,安詳地離世。
謝緯過世後,妻子決定捐出......(摘錄 全文請連結民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