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與中國向來稱兄道弟,本周進行近年來最大規模聯合軍演,看似和樂融融,但兩國地緣關係密切,不可能沒有利益衝突。美國之音一篇報導指出,中俄表面熱絡「背後難掩大量摩擦和裂痕」,美方正試圖緩和與俄羅斯的關係;若要達到改變國際格局的目的,美國應該多和俄國聊些「嘴上不說、但很可能感覺不舒服」的議題。
報導提到,中俄近年來會越走越近,很大原因是美國帶來的壓力反應,導致中俄互相「取暖」。但俄羅斯已不是當年能與美國冷戰的蘇聯,現在俄羅斯的GDP只和美國德州差不多,經濟規模只是中國的十分之一;數世紀以來,俄羅斯從來沒有直接夾在東西方最大勢力之間,而今同時與西方的北約組織(NATO)和東方強國中國毗鄰,且除了核武這項能力之外,其他面向幾乎都輸人。
中國的手越伸越長,「一帶一路」伸到了哈薩克、塔吉克等中亞地帶,這是俄羅斯傳統勢力範圍;相較之下,俄羅斯推出的「大歐亞夥伴關係」則乏人問津。美國之音指出,這兩項計劃在不久前簽署的《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20周年聯合聲明被尷尬地提起,還得在聲明文裡特別強調兩者「並行不悖」、「重申落實」,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彰顯出兩國熱絡下的難堪。
中國對北極的覬覦或許最令俄羅斯難以接受。紐澤西州蒙特克萊爾州立大學(Montclair State University)政治學教授維什尼克(Elizabeth Wishnick)對美國之音表示,北極牽涉到俄羅斯的民族認同,俄羅斯向來以擁有最長的北極海岸線、最多北極人口為傲,經濟和能源也仰賴北極,在北極議題上,俄羅斯人把中國看成是「外來者」,試圖用個政策白皮書就想合法自稱是近北極國家。
中國國務院2018年發表《中國的北極政策》白皮書,自稱中國在地緣上是「近北極國家」、自行宣布「中國是北極事務的重要利益攸關方」。時任美國國務卿龐皮歐(Mike Pompeo)就指出,中國到北極至少也有900英里(約1448公里),「只有北極國家、或者非北極國家,沒有第三種」;據俄媒報導,俄羅斯在北極理事會的特使科喬諾夫(Nikolay Korchunov)同意這項說法,並表示中國自稱近北極國家這一點「我們不認同」。
俄羅斯起初也反對中國以觀察員身分加入北極理事會,而中國想打造「冰上絲路」,透過北極海航道連接北美、東亞、西歐,更不符合俄羅斯利益。俄羅斯希望能掌控北極航線,中國想要擺脫俄羅斯掌控,兩國就有了分歧。
歐巴馬政府時期的歐洲事務總統特助、外交關係理事會資深研究員庫普坎(Charles A. Kupchan)對美國之音分析,俄羅斯如果是龍捲風,中國就是全球氣候變遷,兩者的威脅程度差距極大,美國或許應設法拉攏俄羅斯成為抗中盟友,即使俄羅斯不會放棄野心或與西方同陣線,只要不斷在俄國耳邊吹些風,也有可能改變俄國的計劃,「因為俄羅斯會越來越意識到,跟中國這樣一個強權攀關係,從長期來說不符合俄羅斯的經濟和地緣政治利益」。
美國或許已開始向俄羅斯示好,上月底宣布不再阻撓俄羅斯北溪天然氣2號管道,轉而和德國一起對烏克蘭承諾投資綠能,對俄羅斯而言是大勝利。上月初,美俄在安理會也一致同意延長從土耳其向敘利亞北部提供的人道救援,這是兩國先前都曾揚言否決的提案,美國駐聯合國官員稱這是「美俄外交合作的範例」,希望再接再厲。
不過,美國前駐俄大使麥克福爾(Michael McFaul)則認為拉攏俄國是白費工夫,即使成功讓美俄同一陣線,普丁也不可能在亞洲增兵來壓制中國,頂多在聯合國安理會或其他國際場合一起孤立習近平,但中國自己在聯合國就有否決權,美國拉攏俄國也佔不到中國什麼便宜。(國際中心/綜合外電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