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法治大倒退?12港人維權律師被迫上黨課:中國從來無法治

出版時間 2021/03/02

中共中央委員會主辦的最新一期《求是》,周日(2月28日)披露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去年11月16日出席中央全面依法治國工作會議的講話內容,批評部份律師「政治意識淡薄,甚至惡意攻擊我國政治制度和法治制度」,要求他們擁護黨,拒絕走「司法獨立」、「三權鼎立」之路。時事評論員桑普向香港《蘋果》表示,講話內容明顯是針對維權律師,他預料當局未來會加劇打壓,又形容中國現在並非出現「文明倒退」,而是「野蠻升級」。

協助12港人案的維權律師任全牛則表示,《求是》文章既然出現針對維權律師的文字,就代表2015年的「709事件」是來自最高層的命令,並不僅僅是國安部門;他又指,中國根本從來沒有法治,因此談不上「法治倒退」。

中國的律師制度,經歷開始、破壞、恢復到重建,過程相當曲折。1949年中共建政之初,即發出「廢除國民黨的六法全書」 及「取締黑律師和訟棍」的通知,解散了原有的律師組織,開始探索所謂新的人民律師制度。1954年7月,司法部頒布《關於實驗法院組織制度中幾個問題的通知》,制訂幾個大城市試點辦理「法律顧問處」,開展律師業務,但1957年「反右」運動和隨後的文化大革命,律師被打成右派,淪為批鬥對象,被迫全面停止活動。至1980年,全國人大常委會頒布《律師暫行條例》,代表律師制度終於恢復,並將律師視為「國家的法律工作者」。

過去,在中國申請律師執業,只須擁護《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便可,惟近年開始不斷強調要求律師須擁護黨領導及社會主義法治。曾協助12港人的中國維權律師任全牛向香港《蘋果》表示,要求他評論《求是》這篇文章其實相當敏感和危險,甚至有國保曾對他稱:「黨的話題不能說,這都是紅線。」不過,他指《求是》文章既然出現了針對維權律師的文字,就代表2015年的「709事件」是來自最高層的命令,並不僅僅是國安部門,「從15年開始對維權律師的打壓是沒有停止過的,可見未來只會更嚴厲。」

任全牛說,司法部在2016年修改的兩個辦法(《律師事務所管理辦法》和《律師執業管理辦法》),就要求律師「雙擁護」,即擁護黨領導和社會主義法治,「這兩個方面是不允許律師談的,談了就犯了忌諱。你有不同的意見就視為不擁護,不擁護就可以依據規條拿走你的律師證。現在這個法治不彰、政治掛帥的時期,律師代理所謂的敏感案件,只要政府『打招呼』要求你退出,你就必須配合,不配合就面臨失業。」

任全牛又透露,當局近年一直加強律師的黨建工作,例如他所在的律師樓去年就經常被黨員檢查,又要開黨建會議,要求「政治學習」,檢查學習的筆記。他又說,自2018年修憲後,便規定了黨領導一切的原則,所以說「黨大還是法大」這問題,其實不言而喻。而且,中國現在亦談不上「法治倒退」,因為根本從來沒有法治。

時事評論員桑普向香港《蘋果》表示,習近平的講話內容明顯是針對維權律師,他預料當局未來會加劇打壓。自2012年起,有大批中國律師被吊銷執照或停業,如12港人案的任全牛律師、盧思位律師,當中亦包括一度被稱為中國2006年度「十大法制人物」的北京律師周澤,意味全國的律師及律師事務所均處於人人自危的狀態。

桑普認為,現在習近平要求律師須「擁護黨」,而萬一將來發生與政府部門對簿公堂的事,民眾肯定將難以勝訴。「民告官」在2008年前後、江澤民與胡錦濤時期仍屬局部允許的事情,雖然成功率並不算高,但當局至少仍會批准;然而現在莫說勝訴,甚至控告亦「有可能被抓」,可能無法行使有關權利,「中國在此情況下已是一個野蠻的國度」。他又以任全牛、盧思位作例子,指兩人明顯因為打算替12港人辯護而被針對,並非反告政府,但仍面臨「嚴重影響律師行業形象」的起訴,意味要維護正義亦非常困難。

桑普又稱,中國的律師事務所近年加強了許多黨建工作,以他10多年前的經歷,很多大型律師事務所早已設有黨委辦公室,每周均要開會討論律師狀況,很多案件不免要上報至黨,律師的保密義務已蕩然無存。目前全中國約有46萬多名律師及3萬多間律師事務所,地上黨員則約13萬,單獨建立在律師行業的黨組織約1萬,覆蓋率其實相當高;無黨員的律師事務所亦要選派6,000多名黨建指導員,負責收風並協助融入成黨組織的一部份。

至於應該如何理解「要加大涉外法學教育力度」這句話,桑普就指「千萬不要以為是中共打算學習外國以改革中國的司法制度」,反而應留意中國法學會會長王晨去年11月發表的一番說話。王晨當時表示:「要提升中國在國際法律事務,和全球治理方面的話語權和影響力作出貢獻…」,代表這是收集外國法律情報的工作,「要學外國法律,之後『鑽空子』,去能夠突破它。」

桑普最後表示,其實自胡錦濤晚期起,中共對「依法治國」的詮釋是指「法家的法」,而不是西方民主制度中的「法」,並非鼓勵公平競爭的遊戲規則,而是專制獨裁國家的統治工具,此情況一直沒有改變,只是習近平現在把說話「講白了」,不再遮遮掩掩,「現在的依法治國,就是一黨獨裁,遍地是災。」(大陸中心/綜合外電報導)